唯有林明麗,自始至終站在走廊最靠窗的位置,眼神空洞又陰鬱,目光死死盯著門板,心底的妒火與執念瘋狂滋生、野蠻生長。
所有人都在等沐春風救人。
所有人都預設,只有沐春風能決定傅柏川的生死。
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權,讓她嫉妒得幾乎發狂。
時針悄然指向後半夜三點,院長已經走了,軍區的人來問過情況又離開了。
連室外呼嘯的風雪都漸漸平息,整座院區陷入沉睡,唯有這條走廊燈火長明。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響,手術室的門終於被人從內部推開。
沐春風率先走了出來。
她已經卸下無菌口罩與厚重手術服,裡面的淺色工作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鬢邊髮絲凌亂,額前碎髮被汗水黏住,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狹長的眼眸覆著一層濃重的疲憊,平日裡清冷銳利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接連兩臺高難度大手術,中途馬不停蹄奔波趕路,最後又耗時四小時二次開顱,哪怕她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此刻也早已瀕臨極限。
“春風!”
李香菱第一時間從長椅上彈起身,快步迎上前,語氣裡滿是急切,“怎麼樣?小宗他沒事了吧?手術順利嗎?”
傅立國緊隨其後,目光沉沉落在沐春風身上,同樣滿心焦灼,等候她的答覆。
實際上更希望能從她的口中聽到一個溫柔的答覆,讓他們安心。
可連續十幾個小時緊繃神經,沐春風現在身心俱疲,懶得周旋任何人情世故,更懶得寬慰任何人。
她微微垂著眼,呼吸淺淺,聲音乾澀、冰冷,不帶一絲多餘情緒:“手術暫時穩住了病灶,命保住了。”
話音稍頓,她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警告:“我只說最後一次。後續靜養期間,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刺激他、靠近他、在病房內爭執吵鬧。”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再有下次,顱內神經徹底崩壞,就算神仙來了,也難救。”
沒有半分委婉,直白且殘酷。
李香菱神色一凜,連忙點頭應允做出保證,心底滿是後怕與感激;傅立國臉色凝重,鄭重應下,二人不敢再多打擾分毫。
可這話落在林明麗耳中,卻徹底變了味道。
在她偏執的認知裡,沐春風這番警告,根本不是醫者的客觀叮囑,分明就是藉著救命的由頭,居高臨下拿捏他們,藉機打壓自己,故意敗壞她這個傅太太的名聲。
憑什麼沐春風能隨意審判她,甚至明令禁止她靠近自己的丈夫?
林明麗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失控,她猛地衝上前,直接攔在沐春風身前,眼底戾氣翻湧,語氣尖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再受刺激就沒救了?沐春風,你是不是故意危言聳聽?”
沐春風冷冷的看著她“有病就去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