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葉墨歸看著她單薄的肩線,又見窗外風雪凜冽,怕她本就透支的身體再受風寒,染上感冒,默不作聲上前,伸手將敞開的窗戶往上合攏大半,只留一道窄窄的縫隙通風,隔絕了肆虐的寒風與雪沫。
做完這一切,他安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她。
沒過多久,處理完後續事宜的錢主任走了過來,看著面色慘白、眉眼倦怠的沐春風,語氣滿是體諒:“小沐,小葉,院裡食堂特意備了熱粥和夜宵,忙活大半宿,你們兩個人肯定也餓壞了,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沐春風微微搖頭,聲音依舊乾澀無力,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不用了,謝謝錢主任,我沒胃口,想直接回家休息。”
錢主任也知曉她今夜消耗極大,實在不忍心再勉強,便沒有強行阻攔。
只是鄭重叮囑了一句正事:“那你好好回去休養。明天上午九點的二次開顱手術覆盤研討會,院裡所有骨幹專家都會到場,這場研討會缺了你不行,麻煩你務必抽空過來。”
“嗯。”沐春風淡淡頷首,簡單應下。
隨後她同葉墨歸道別錢主任,兩人並肩走出幽靜冗長的走廊,穿過燈火寂寥的院區。
落雪堆積在地面,踩上去發出細碎綿軟的聲響。
醫院大門口,李龍生早已將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路邊,耐心等候許久。
見兩人出來,他立刻下車,主動替二人拉開後座車門。
三人相繼上車,轎車平穩駛離醫院大門,緩緩匯入深夜的街道。
兩瓶溫熱的牛奶遞到後排兩個人的手裡。
沐春風葉墨歸開啟喝了一口,原本空虛的腸胃裡多了一抹充實的溫暖。
夜色濃稠如墨,整條街道被皚皚白雪徹底覆蓋,路面、樹梢、屋簷盡數銀白,萬籟俱寂,整片世界乾淨又空曠。
路燈灑下暖黃的光暈,落雪在光影裡悠悠飄蕩。
夜色很亮,也很美。
葉墨歸看著車窗外,道:“京城很少有這麼大的雪。”
就在這時,車前不遠處的街道上,一道單薄狼狽的身影闖入眾人視線。
是林明麗。
她早已褪去所有盛氣凌人的姿態,頭髮散亂,肩頭落滿冰冷積雪,精緻的大衣沾了泥汙。
她漫無目的,在空曠無人的雪街上踉蹌奔跑,腳步慌亂又倉促,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處,只是機械地往前奔逃。
四周漫天落雪,空曠死寂的長街,孤身奔跑的女人,暖黃路燈層層鋪展,畫面靜謐悽愴,構圖完美得像是老電影裡刻意定格的悲情鏡頭,破碎感拉滿。
沉寂幾秒,打破這份電影般氛圍感的,是身旁毒舌又直白的葉墨歸。
他微微眯眼,幽幽開口:
“我就想問一句,這到底是什麼牌子的神經病?”
李龍生的車從林明麗身邊經過,車軲轆捲起一灘雪噴在林明麗的臉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