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兩難
祁戰川沒有給錢主任回覆，他們都知道，沐春風是被逼走的，再請人回來，實在是不合理。
從錢主任辦公室出來，祁戰川沒有立刻離開。
他折返回到傅柏川的病房，輕輕推開門。
傅柏川已經醒了。
人靠在床頭，後背墊著軟枕，頭上的繃帶依舊規整，那張臉看起來卻比之前更加單薄蒼白了。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眼底沒有半點鮮活氣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對周遭的一切動靜置若罔聞。
不吵、不鬧、不說話，也不肯配合護理吃藥，就這麼僵著，靠著一口微弱的氣息撐著。
李香菱坐在一旁默默抹淚，看著兒子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滿心焦灼卻毫無辦法。
屋子裡已經收拾乾淨了，只是牆上留下被菜湯潑到的痕跡。
李香菱還記恨祁戰川說她的話，瞥了他一眼，轉過頭繼續盯著兒子。
祁戰川覺得她這樣也挺要命的。
明知道傅柏川有心病，卻不加引導，還任由林明麗撒潑。
真是想不通，難道生了個兒子，就那麼重要嗎？
傅柏川還沒瘋，也算得上是很厲害了。
他靜靜立在門口看了許久。
私心到底還是被良知力壓。
他不能漠視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傅柏川是上過戰場、立過戰功的軍人，不該困在情情愛愛裡，活活耗死自己。
這一宿，祁戰川徹夜未眠。
他將爺爺的那張合照拿在手上反覆觀看。
照片上傅柏川神采飛揚，和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越發讓他覺得可惜。
心底兩種念頭反覆拉扯、煎熬。
一邊是不想再逼沐春風、不想讓她再受半分委屈的私心；一邊是醫者仁心、軍人底色，見死不救，他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
糾結輾轉，終是道義壓過了私情。
第二天下午，天光溫淡，祁家大院一如往常安靜肅穆。
沐春風如約上門，準時來給祁老複診針灸。
她身著一件白色羽絨服，身姿清挺，眉眼清冷，進門之後便全身心投入診療，專業、剋制而疏離，像是徹底將昨日的誤會與糾葛拋之腦後。
可她不再絮叨，問診、施針，有條不紊，待人依舊是那副禮貌卻疏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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