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敏銳了，瞬間就猜到他想說什麼。
不等他開口，沐春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率先出聲：“祁參謀長，沒必要再提私事。”
“昨天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都是過去的事，沒必要反覆拉扯。”
說完，她直接收拾好自己的藥包，側身便往外走，乾脆利落，當真是半點餘地不留。
甚至這一次，連送人的機會都不給。
“不用送。”
她冷淡而決絕，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祁戰川心知她已經快要翻臉，心底的難堪與酸澀翻湧，可那句關乎人命的話，終究還是沒能咽回去。
他快步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隱忍的懇切：“沐醫生，你先別走。我只說一句，關於傅柏川。”
他停頓半秒，糾結無奈：
“他情況很不好。情緒過激暈厥，顱內壓力反覆升高，臟器開始出現衰竭徵兆。錢院長說，再這樣下去，大機率會留終身後遺症，甚至......撐不住太久。”
“我知道我不該提，我也知道你不想聽。”
祁戰川喉結滾動，褪去了所有試探與拉扯，只剩純粹的鄭重：“但那是一條人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耗死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祁戰川心裡堵了一整夜的障礙，驟然徹底清空。
他不再糾結私心、不再害怕誤會、不再計較她會不會反感。
對錯、恩怨、隔閡先放一邊，救人，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
他抬眸看向神色冰冷的沐春風，語氣誠懇，試著慢慢說服她：
“你能不能暫時放下所有情情愛愛、過往糾葛？就單純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病人。”
“他是做錯了很多事，你們之間也有解不開的恩怨。可他也是你曾經用心對待、也是你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
這話不輕不重，卻精準戳中了沐春風心底最柔軟、最隱秘的地方。
沐春風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
聽到傅柏川病危的訊息，她心底不可能毫無波瀾。
那些貓山島的溫柔過往、那些並肩熬過的難關、那些純粹的真心與溫暖，不是說抹就能抹掉的。
哪怕如今兩人早已陌路、糾葛滿身，可聽聞他性命垂危，她心口依舊泛起一陣沉悶的酸澀與不忍。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情緒翻湧，短暫沉默、思考、權衡。
僅僅幾秒，她便壓下心底那點柔軟的惻隱，重新抬眼時，眼底只剩清醒的冷靜與決絕。
“祁戰川，我理解你的心軟。”
她語氣平穩，沒有賭氣，沒有偏激，只是冷靜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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