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見了,自然生出聯想。
才下山沒多時,正朝耿府方向去,就有一大群人迎了上來。
柳奚與於涵一見來人,低聲說了一句,秦宣便知正主到了。
為首那人頭戴儒巾,身著寶藍綢袍,眉粗眼大,一把疏朗的山羊鬍,笑時臉上兩團肉鼓起。雖為富商打扮,卻給人一種毫無城府的感覺。
耿家家主耿直領人上前,朝柳奚於涵一笑,目光定在他們身後那位穩重平和,俊逸非凡的青年身上。
元松觀從上到下,劃分簡單。
除了觀主。副觀主,諸位長老之外,要麼是普通弟子,要麼就是核心弟子。
這些核心弟子,修為多半不及那些長老,卻更得罪不得。
長老或許已到頂點,這些核心弟子,則有機會拜入上院,前往三千里外的灌江山修行。
他不敢怠慢,朝秦宣熱情拱手,爽朗笑道:
「哈哈哈,今次竟能請得秦仙師下山,我家老太公真是好大的金面。」
「若平原郡到川萊郡上的蟊賊得知秦仙師在此,定然望風而逃,再不敢劫我耿家商道。」
其後足有二十來條壯碩兇悍的江湖大漢,立時與他一道拱手,好似黑道人物朝上拜碼頭,這可讓不少郡城平民看個新鮮。
秦宣經歷頗多,可不是江湖上的雛兒:
「耿家主客氣了。本門煉氣士從不插手江湖恩怨,亦非弒殺的妖邪魔道,官道上的賊人,未必肯賣我面子。」
這劃清界限的話,耿家主毫不介意,像是沒聽見一般。
他大抵摸清秦宣的脾性。
秦宣也察覺這人不似商賈,更像江湖大豪。
「來人,奉酒。」
一名身著牛皮皮衣的中年刀客往前三步,給耿直端來一大海碗酒,他一口飲盡。
隨後,又端出精緻玉盞,奉送到秦宣面前。
耿家主頗有說辭:
「所謂『煙柳駱酒半簾風,市井喧闐春色中』,此酒是平原郡春日頭一遭靈泉所釀,我耿家走馬跑商三百載,只將春酒奉貴人。」
「今次我家老太公在雲岫山迷了路,多要仰仗仙師。」
秦宣凝神看了他一眼,心中生疑,又掃過其後人馬車隊。
除了那些江湖大漢,最惹人矚目的莫過於中年皮衣刀客,手執羅盤的瘦削漢子,還有與耿直相隔稍遠的一僧一道。
「自當盡力。」
秦宣輕聲答話,手沒去碰玉盞。只並出劍指,隔空朝杯盞一點。那盞中水線如通靈性,瞬息化成一道流光,飛線入喉,被他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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