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休想踏入棠梨院半步
走到門口時,謝昀又看向陸瑤,她恰好抬眸,兩人目光短暫交匯。
謝昀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他張了張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棠梨院。
書房裡,燭火通明。
謝知遠端坐在紫檀木大書案後,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王氏坐在下首一側,眼圈微紅,似是哭過。
謝晚晴則站在母親身邊,臉上帶著未消的忿忿不平。
謝昀進來行禮,謝知遠並未叫他起身,直接沉聲開口:“今日趙王府的事,你都知道了?”
“兒子略有耳聞。”謝昀維持著行禮的姿態,聲音平穩。
“略有耳聞?”謝知遠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你媳婦今日在趙王府眾目睽睽之下暈倒,攪了王妃的賞花宴,讓趙王府和謝府都淪為京中的笑柄!既然知道身體不好,為何非要去赴賞花宴。”
謝昀眉頭蹙得更緊,直起身,看向謝晚晴:“妹妹此言有差。賞花宴是趙王妃執意相邀,瑤娘先前已婉拒,是王妃再三堅持,又遣了王府嬤嬤來請,何來偏要去一說?至於顏面,”他語氣轉冷,“謝家的顏面,不靠男兒建功立業,難道要靠一個病弱婦人來維持?”
“你!”謝知遠沒料到兒子會直接頂撞,氣得一拍桌子,“休要替她狡辯,分明是她自己不安分要出去招搖,如此不識大體,不顧大局,如何當得起謝府主母之責?”
“我看她之前管家,不過是些皮毛功夫,遇上大事便如此小家子氣,不堪重用。從明日起,府中中饋之事,暫且交由你母親重新打理。另外,”他語氣更厲,“我會讓你母親挑選兩個穩重懂規矩的嬤嬤,送去棠梨院,好好教教她什麼是為人婦、為人媳的本分!”
王氏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謝晚晴也揚起了下巴。
謝昀的心卻沉了下去,他知道父親對陸瑤不滿,卻沒想到會如此不留餘地。
奪了管家權,再讓嬤嬤去教規矩,這就是在告訴府中人,大奶奶犯了大錯。
她是未來宗婦,失了威信,日後想再管家絕非易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語氣卻是堅定:“父親,此事不妥。瑤娘自掌家以來,事事妥帖,從未出錯,闔府上下皆有目共睹。”
“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且錯不在她。謝家若因此便奪權責難,只會令她心寒,亦非持家之道。至於規矩嬤嬤,”他直視著父親,寸步不讓,“棠梨院的人手已然足夠,瑤娘需要靜養,不宜多有外人打擾。”
“謝昀!”謝知遠勃然大怒,霍然起身,“你如今翅膀硬了,為了一個女人,竟敢如此忤逆父母!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竅,忘了自己身上擔著謝氏一族的期望!你若再敢阻攔,我便立時將她送回陳郡老宅,讓族中長輩好生管教,也讓你清醒清醒!”
謝昀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太清楚送回陳珺意味著什麼。
一個不受夫家待見,被遣返原籍的媳婦,在老宅那些古板嚴苛,滿口教條的族老手裡,有太多意外可以讓她悄無聲息地“病故”。
從未有過的憤怒,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席捲了謝昀。他自懂事便恪守規矩、孝道,日復一日,循規蹈矩,從不敢行差踏錯,可在這一刻被父親冷酷的威脅擊得粉碎。
他猛地抬頭,向來清冷沉靜的眼眸此刻盡是憤怒不解。
謝昀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道:“父親,陸瑤是我的妻子,是琅兒的母親。她的去留,輪不到任何人決定,即便是您,也不行。”
“謝家的規矩前程兒子從不敢忘,但若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任由她們被人輕賤磋磨,兒子如何承繼家族傳承,又有何面目立足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