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想送走她,除非將我一併趕回陳珺。”
“至於什麼規矩嬤嬤,只要我在一日,就休想踏入棠梨院半步!”
話音落下,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王氏驚得捂住了嘴,謝晚晴更是臉色煞白。
謝昀一向是老爺的驕傲,從未見老爺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謝知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昀,嘴唇哆嗦著,半晌才發出一聲怒吼:“逆子!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今日......我今日非要打死你這個不孝子不可!”
盛怒之下,他順手抄起桌邊那根用來鎮紙的厚重紫檀木戒尺,劈頭蓋臉就朝謝昀身上打去。
那戒尺邊緣鋒利,謝知遠又在氣頭上,下手極重。
謝昀不閃不避,硬生生受著。
沉悶的擊打聲落在肩背上,很快,靛藍色的衣料便透出了深色的溼痕。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王氏想要求情,可看兒子為那陸氏竟然頂撞父母,乾脆歇了心思,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謝知遠打了十幾下,見兒子依舊挺直站著,眼神不屈,心中怒火更熾。
這個兒子,早已不是他能隨意拿捏掌控的了。
他如今是皇上器重之臣,行走御前,若無端受了傷,被皇上知道對他仕途更是不利。
謝知遠喘著粗氣停下,手中戒尺一鬆,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好,好得很。”他聲音沙啞,帶著微顫:“為了個女人,你連祖宗家法、父母尊親,性命前途都不顧了。謝昀,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父親,是兒不孝,但瑤娘無錯,不該受此懲罰。”
“滾出去!”他疲憊又厭惡地揮揮手,“管好你的棠梨院,至於陸氏......”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狠色,“你既執意護著,我便暫且容她。但謝府容不得一個不識大體、攪弄是非的主母,你好自為之。”
讓謝昀休妻的念頭,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這樣的女人他謝家斷然留不得。
只是看兒子今日這拼命的架勢,強來怕是不行,需得徐徐圖之,找個萬全的藉口。
謝昀最後看了父親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他沒再多言,落寞轉身,忍著背上傳來的火辣劇痛,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書房。
背影挺直,卻帶著孤絕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