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那邊速度很快,別的院裡如何,大爺這邊是不能耽擱的。
謝暉吃了一口,差點吐出來:“我還以為只二房如此,怎得大哥這裡也如此怠慢,這些人是要翻天了嗎?今日宵夜是誰負責,去把人給爺叫來。”
謝昀嚐了一口,也忍不住皺眉。
餡兒沒處理好,腥味太重,麵皮也有些厚。
廚房做事的確有些不上心。
廚娘戰戰兢兢的跪在下面:“往日各房的宵夜都是大奶奶親自準備,如今大奶奶病著,奴婢們自己做,味道,味道是有些出入......”
謝暉順口道:“大嫂怎麼連下人的活都搶著做,養得你們這幫刁奴骨頭都懶了,府裡養你們有何用。”
廚娘驚恐搖頭:“奴婢們不敢,是,老夫人說二奶奶懷著身孕需得營養,老爺脾胃虛弱飲食要當心,大爺二爺公事繁忙,飲食都得仔細不能出錯,須得大奶奶親自盯著......”
謝昀看著桌上那碗已經冷透的餛飩,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不是噁心,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澀然。
原來不是廚房不當心,而是之前那些都是她做的。
還要考慮各房口味,這背後是她怎樣的勞心勞力。
謝暉不解:“母親怎會讓大嫂做這些事......”
看大哥臉色不對,便讓廚娘退下,自己也訕訕地告退了。
書房裡重歸寂靜。
謝昀走到窗邊,夜風吹來,帶著庭院裡草木的氣息。
是了,他想起來了。
她未嫁謝府之前,廚房送來的宵夜就是這般。
這一年多她潤物細無聲般的周到體貼竟讓他們習以為常了。
她記得二弟喜吃松鼠桂魚,可他竟不知她的口味。
當具體到某件事才知家中事事處處皆有她的辛勞付出。
那些被忽略的記憶,從他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了無聲卻凌厲的攻擊。
那日之事,他雖按規矩行事,但在心裡也覺她行事有些尖銳,不夠柔婉,對母親不敬。
他送藥品,送鋪子,是為了讓她養好身體,補償她。
可為了減輕自己心中愧疚感打著讓她靜養之名冷落她。
他都做了什麼。
而此刻,棠梨院裡,陸瑤剛哄睡了兒子,正就著燈燭,翻看一本關於小兒一科的醫書。
春袖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奶奶,二爺剛才去書房找大爺了,似乎......抱怨了廚房的宵夜,連廚娘都叫去了。”
陸瑤淡淡嗯了一聲,頭也未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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