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誰在結黨,誰在營私?
翊坤宮內,門窗緊閉,空氣凝滯。
短短數日的禁足,已讓姚貴妃憔悴不堪,往日的明豔跋扈被一種灰敗的戾氣取代。
兄長傳來的密信,字字泣血,家族岌岌可危。
她枯坐鏡前,看著銅鏡中面目模糊的自己,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
皇上對她並非全然無情,否則不會只是禁足,未削妃位。
他只是一時震怒,被謝昀矇蔽,需要一個臺階下......
臺階?
姚貴妃渾濁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異光。
“碧荷!”她聲音嘶啞地喚道:“去,把本宮那件雨過天青色素緞的舊衣找出來,要最簡潔、無繡紋的那件。”
她把髮髻拆了,梳成最簡單的低髻,只用支素銀簪子,妝也全部卸掉。
姚貴妃對著鏡子,眼神瘋狂而冷靜,“從今日起,本宮要靜思己過,吃齋、唸佛、抄經。每日抄寫的經書,傍晚送去御書房。記住,要用麗妃生前最愛的松煙墨,紙張要她慣用的澄心堂暗紋箋。”
麗妃蘇氏是昭寧公主的生母,當年皇后那個賤人為分走她的寵愛,不惜讓嫡親表妹入宮,姐妹共侍一夫。
蘇氏盛寵封妃,不過生了個女兒便又封皇貴妃,可惜福薄,沒多久便病逝了。
皇帝追封其為皇后,這麼多年仍念念不忘,因此對昭寧格外寬容,而她也因模仿麗妃,再次獲得聖心,地位穩固。
雖然她已經不屑再模仿一個死人,可如今這或許唯一的生路。
接下來的日子,翊坤宮彷彿真的與世隔絕。
姚貴妃每日素衣簡髻,不施粉黛,在小佛堂虔誠跪拜抄經。
她刻意模仿麗妃握筆的姿勢,字跡也儘量朝清秀柔婉的風格靠攏。
甚至讓宮人悄悄找來麗妃生前喜愛的鳶尾花種子,在翊坤宮偏僻角落種下,每日親自澆水,對著花苗低語,神情哀婉。
她抄寫的經書,日日由碧荷送往御書房。
皇帝起初不在意,直到某日,他無意瞥見那熟悉的筆跡,讓他心頭劇震。
再看那紙張、墨痕......塵封的記憶轟然開啟。
他想起那個溫柔似水與世無爭,總愛在窗前靜靜抄經的身影。
“這經書......是姚貴妃所抄?”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皇上,是貴妃娘娘每日在佛前虔誠抄寫,說是為陛下、為大周祈福,也為......霓裳會受驚的眾人祈福贖罪。”碧荷按照姚貴妃的吩咐,小心回答。
皇帝沉默良久,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