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漸漸習慣了那份妥帖。
“不必,”謝昀簡短道,拿起那件月白竹葉紋直裰,走到屏風後更換。
屏風後傳來窸窣的換衣聲。
陸瑤對著鏡子,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瞧,有些事就算她不做天也塌不了。
謝昀換好衣裳走出來,依舊是那副清雋模樣。
只是他看著陸瑤立在多寶閣前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背影挺直,卻透著股孤峭之意。
陸瑤回身,臉上已看不出什麼情緒,隨口道:“爺可要用些早膳再出門,小廚房熬了碧粳米粥。”
“不了,與陳兄約了巳時。”謝昀頓了頓,看著她,“你......早些養好身體,府中事......”
陸瑤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再次打斷他的話:“府中事自然有人理,謝家又不是隻剩妾身一人。”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標準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揚,本該是多情的形狀,卻因常年沒什麼情緒,顯得清冷疏淡。
前世,她總想從這雙眼睛裡看出些什麼,哪怕一絲溫情也好。
如今,她不想看了。
謝府的事也不想管了。
她福了福身,標準的禮儀,無可挑剔,“爺慢走。”
這是趕人了。
謝昀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了似的,喉結微動,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步履依舊從容,背影依舊挺拔。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陸瑤才緩緩直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曦徹底漫過屋簷,將那一樹新芽,染成碎金。
他正穿過那株老梅,春日的陽光將他月白的衣袍照得有些晃眼。
這一世,就從這相敬如冰開始吧。
寧壽堂
“病了?”謝府正院,松鶴堂裡,謝老夫人王氏正由丫鬟伺候著用燕窩,聞言放下調羹,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下首坐著的是謝昀的妹妹,謝家三小姐謝晚晴。
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鵝黃衫子,正擺弄著一盒新得的珍珠頭面。
聞言也抬起頭,嘟囔道:“大嫂昨日不還好好的麼?”
春袖垂著頭,大氣不敢出:“回老夫人,大奶奶確實身體不適,昨夜夢魘又起了燒,今早起來頭疼得厲害,怕過了病氣給您,故而讓奴婢來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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