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綻
這個問題,比趙鵬的叫囂和村長的威壓加起來,還要重上千百倍。
衛生所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將牆上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顧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混雜著乾草藥、艾絨和消毒酒精的特殊氣味灌入他疲憊的肺裡,讓他因爆發而過熱的大腦,稍稍降下溫來。
他沒有去看陳大夫,而是轉身,走回病床邊。
蘇晚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正用一種擔憂又信賴的目光看著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被溪水洗過的星星。
顧嶼看著她,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絲。
“陳大夫,”他重新轉向老人,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喂她的,不是藥。”
這句話,讓陳大夫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是我們家鄉的一個偏方。”顧嶼開始了他早已在腦中推演過無數遍的說辭,他的目光坦然而誠懇,沒有半分閃躲,“用的是一種長在陰溼山壁上的‘石上蓮’,加上清晨的露水,搗碎了取汁。書上說,這東西性極寒,能解至陽至熱之毒。”
“石上蓮?”陳大夫在腦中飛快地搜尋著自己幾十年的行醫記憶,聞所未聞。
“一本爛掉的雜書上看的,名字或許是我記錯了。”顧嶼滴水不漏地堵死了對方的追問,“我只是覺得,蘇晚這病,來得太兇,只是普通的藥估計不管用,只能賭一把。”
陳大夫沉默了。
他扶了扶眼鏡,渾濁的眼珠在鏡片後面微微轉動,顯然正在消化顧嶼這套說辭。
顧嶼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後怕和慶幸,“我想,以毒攻毒應該有用。”
他攤開那隻滿是傷痕的手,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或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衛生所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陳大娘聽得雲裡霧裡,但她看著蘇晚那恢復血色的臉,再看看顧嶼這副為同伴拼命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心疼和認可。
陳大夫卻依舊盯著顧嶼,像是要看穿他。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的那個‘石上蓮’,長什麼樣?”
“葉子像蓮花瓣,貼著石頭長,通體碧綠,葉心會有一點硃砂紅。”顧嶼面不改色地描述著一種他憑空捏造出來的植物。
陳大夫又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