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醫一生,走遍了這附近的山山水水,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但他同樣也無法解釋,為什麼蘇晚能在一碗藥都沒喝下去的情況下,奇蹟般地死裡逃生。
最終,他像是洩了氣一般,擺了擺手。
“罷了,不管你是真有偏方,還是祖師爺顯靈。”他從一個抽屜裡拿出幾包用草紙包好的藥材,遞給顧嶼,“你們這幾個娃子,這幾天耗損太過了。這幾包是補氣血、安心神的,拿回去,一天三頓,煎水喝。”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嚴肅。
“尤其是你,顧嶼。從今天起,你們三個,誰再敢這麼不要命,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關心。
顧嶼知道,他過關了。
“謝謝您,陳大夫。”他鄭重地接過藥包,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蘇晚已經穿好了鞋,她走到顧嶼身邊,伸手想扶他。
顧嶼搖了搖頭,反手扶住了她。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雖然恢復了,但依舊很虛弱。
兩人走出衛生所,一股冰冷的夜風迎面吹來,讓他們的精神為之一振。
夜空如洗,星斗璀璨。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踩在土路上發出的沙沙聲,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
顧嶼的心,終於從緊繃的狀態中,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聞著空氣中清冽的草木氣息,看著身邊與自己並肩而行的女孩,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安寧感,籠罩了他。
他不是一個人戰鬥。
當知青點的輪廓出現在前方時,蘇晚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她停住了。
顧嶼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顧嶼。”蘇晚抬起頭,那雙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嗯?”
“我昏過去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卻清晰地鑽進顧孕的耳朵裡,“好像嚐到了一點甜味,像清晨花瓣上的蜜。很香。”
顧嶼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蘇晚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表情,微微歪了歪頭,問出了那個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問題。
“陳大夫的藥,是甜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