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事刀,生死簿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駛向那片名為“老鹼窩”的戰場。
顧嶼靠在副駕駛冰冷的車窗上,車輪每一次碾過碎石的震動,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脊骨上。
他閉著眼,但黑暗中,那三十多雙眼睛裡爆射出的、混雜著震驚、狂熱與崇拜的目光,卻像烙印一般,反覆灼燒著他那片混沌的意識。
總工程師。
這三個字,是他用前世的知識孤注一擲,換來的王冠。
也是一道足以壓垮任何人的枷鎖。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著那把冰冷的、還帶著黃銅光澤的吉普車鑰匙。
右手,則按在懷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上。
那上面,只有一個用紅筆寫下的、鮮血淋漓的“死”字。
這是秦閻王遞給他的刀。
一把用來清理門戶的人事刀。
吉普車駛回老鹼窩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熱火朝天的工地已經停歇,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骨粉被烘烤後的焦香,和泥土被露水浸潤的潮溼氣息。
幾盞馬燈還亮著,像幾顆不肯睡去的星星。
蘇晚就坐在其中一盞馬燈下,她懷裡抱著那本厚厚的《核心日誌》,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頭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車燈的光柱掃過,她猛地驚醒,抬起頭,當她看清是顧嶼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溫婉的眸子,瞬間亮了。
顧嶼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走得很穩,那股瀕臨極限的疲憊,彷彿被這片熟悉的土地氣息,驅散了大半。
“你回來了。”蘇晚迎了上來,她將一件早就準備好的、更厚實的棉大衣披在了顧嶼的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後怕,“都解決了?”
“嗯。”顧嶼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臺已經安裝除錯完畢的烘乾窯,又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骨渣,聲音沙啞,“第一批煤,天亮就到。”
蘇晚鬆了口氣,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快去休息吧,”她拉住顧嶼冰冷的手,“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我給你熬了粥。”
顧嶼卻搖了搖頭。
他沒有走向那個還能勉強遮風擋雨的窩棚,而是徑直走到了那臺嶄新的柴油發電機旁。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它冰冷的、塗著綠色油漆的外殼,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印著“死”字的檔案袋。
他沒有猶豫,直接撕開了封口。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的報告,只有一張組織結構圖,和幾頁寫滿了名字、職務、以及一連串日期和數字的賬目。
。簿死生本一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