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盤根錯節、從礦區管理層一直延伸到井下生產小組的腐敗網路。
為首的,是紅旗煤礦的副礦長,魏建國。
賬目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在過去一年裡,魏建國利用職權,將至少三百噸本該供給省鋼廠的一級精煤,勾結地方上的黑市販子,換成了劣質的煙煤和煤矸石,中飽私囊。
而那些劣質煤,大部分都被送進了礦區自己的鍋爐房,和......幾個重點合作單位的採購清單裡。
最致命的,是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F—7工作面巷道支護材料的採購單。
上面,原本應該使用的特種高強度坑木,被換成了最廉價的、未經任何防腐處理的普通松木。
簽收人,魏建國。
日期,就在瓦斯突出事故發生前一週。
那不是天災。
那是人禍。
顧嶼的瞳孔,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深淵般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秦礦長那句“解決人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她要的,不是清洗,是復仇。
顧嶼緩緩地合上檔案袋,那幾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卻重若千鈞。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在晨曦中漸漸清晰的、屬於他自己的綠色海洋,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那臺紅色的、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保密電話前。
這部電話,是趙衛東臨走前,親自帶人架設的,專線,直通礦務局總排程室。
他拿起那冰冷的話筒,撥通了一個他從那本生死簿上記下的、屬於保衛科的內部短號。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起。
“喂?”
“保衛科嗎?”顧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我是顧嶼。”
電話那頭,呼吸聲猛地一滯。
顧嶼沒有理會,他看著東方那輪即將噴薄而出的紅日,一字一句地,下達了他作為總工程師的,第一個也是最血腥的命令。
“把魏副礦長的辦公室,封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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