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黑風嶺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後那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山寨,在夜風中靜靜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
當楊戩回到破之一族的時候,山君城已經沉入了深夜。
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到一個行人,兩旁的店鋪早已打烊,門板緊閉,只有屋簷下懸掛的燈籠還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昏黃而疲憊的光。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消失在夜的寂靜中。
周遭的宅邸燈火已經盡數熄滅,主人和僕人們都已進入了夢鄉。
黑沉沉的屋頂在夜色的掩映下像是連綿的山丘,只有飛簷翹角的輪廓在月光的勾勒下隱約可見。
唯有破之一族的府邸,仍舊燈火通明。
大門兩側的石獅子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威武,門楣上“破之一族”四個大字在燈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
府門大敞著,門口站著兩名守夜的侍衛,雖然已經是深夜,但他們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見絲毫懈怠。
看到楊戩從夜色中走來,兩名侍衛同時露出恭敬的神色,正要開口行禮,卻被楊戩抬手製止了。
他不想驚動任何人。
帶著哮天,楊戩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大門。
府中的甬道上鋪著青石板,兩側的花木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廊下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石板地面上緩緩移動。
他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正要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來了?”
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關切,幾分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楊戩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到楊無敵正站在迴廊的陰影中,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不像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樣子——倒像是根本沒有睡,一直在這裡等著。
月光落在楊無敵的臉上,那張剛毅而威嚴的面孔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從楊戩的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臉上,細細地、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回來了,爺爺。”
楊戩躬身行禮,動作恭敬而自然。
楊無敵的目光在楊戩身上細細掃過,確認他身上沒有半點傷勢之後,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原本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沒有問楊戩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做了什麼。
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平淡而溫和。
“回來了就早些休息,別傷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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