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謝之後,朱竹清開始對付手中的燒餅。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貝齒在燒餅上留下兩排精緻的牙印。
即便已經餓到了這個份上,她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用餐禮儀,小口小口地咀嚼,儘量不發出聲響,背脊挺得筆直,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
然而三天未進食的身體終究不會顧及什麼禮儀,那飢餓感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水,一旦開閘便再也控制不住。
她咀嚼的速度在不自覺中越來越快,小口小口也變成了大口大口。
燒餅的香氣在口中炸開,醬牛肉的鹹鮮味道讓她幾乎要感動得落淚,她從未想過,原來食物可以如此美味。
也不知道是燒餅有些幹,還是朱竹清吃得太快太急,她忽然猛地哽了一下,整張俏臉以極快的速度漲紅,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喉嚨裡那塊怎麼也咽不下去的燒餅。
她的眼睛微微泛紅,本能地抬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試圖將那塊噎在喉嚨裡的食物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敲的胸口亂顫。
但那塊燒餅卻像是鐵了心要和她作對一般,紋絲不動地卡在那裡,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她幾乎要喘不上氣的時候,一隻握著銀質水壺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朱竹清愣了一下,也顧不上道謝,一把抓過水壺,用最快的速度擰開蓋子,仰頭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咕咚!”
清冽的水流裹挾著那塊頑固的燒餅順喉而下,終於,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劫後餘生一般,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哈啊~”
她發出一聲得救似的嘆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角甚至因為方才的窒息而沁出了些許淚花。
月光下,那張原本清冷出塵的臉蛋此刻帶著幾分狼狽,卻又因此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看起來反倒比之前更加鮮活生動了。
“不用著急。”
楊戩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不夠吃的話我這裡還有。”
朱竹清抬起頭,正對上楊戩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月光灑在他的眉宇間,將那副溫和的神情映襯得格外溫柔。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滿了星光,此刻正安靜地注視著她,沒有嘲笑,只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包容。
看著楊戩的面容,朱竹清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要是我的未婚夫是他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齣現,連朱竹清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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