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中了幻夢海棠的幻術。”
楊戩的聲音在葉霓裳耳邊響起,平靜而沉穩,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只是你準魂聖的實力讓你堅持的時間比其他人久,你以為自己一直在抵禦幻夢海棠的精神攻擊,但其實在你踏入這片領域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被它影響了,你以為自己走向的是幻夢海棠,自己舉起的匕首對準的是魂獸,但那些都是幻象。”
楊戩鬆開手,讓葉霓裳站穩。
“僱傭兵小隊向來都是七人或者五人,你什麼時候見過八人的僱傭兵小隊?哪有什麼粉發少女,從一開始,它就是幻夢海棠,因為它沒絕對的把握弄死你這個準魂聖,所以才會迷惑你,讓你親手殺掉自己的女兒,等你真正動手了,就是它獵殺你的時候。”
葉霓裳的身體再次顫抖了一下。
她撐起身體,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站穩,然後緩緩轉頭看向周圍。
哪還有什麼自相殘殺的畫面?
那些她以為還在互相廝殺的魂帝傭兵,早已經死去多時。
他們的屍體散落在空地上,姿態扭曲而詭異,有的人四肢被反折成不可能的角度,有的人頭顱歪向一邊,有的人身體被擰成了麻花狀。
一根根纖細的根莖從地下冒出,如同針線一般穿過他們的身體,將他們變成了提線木偶,在幻夢海棠的控制下襬出各種扭曲的姿態。
而且人數不多不少正好七個人。
那些她以為的自相殘殺,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木偶戲。
而觀眾,就是她自己。
葉霓裳的目光繼續移動,落在剛才粉發少女所在的方向。
哪還有什麼人影?
唯有一株一人高的幻夢海棠,正紮根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
它的花瓣已經完全展開,花蕊中散發著一圈圈急促而混亂的精神波動,那是一種氣急敗壞的情緒,一種精心設計的陷阱在最後一刻被破壞後的暴怒。
它的根莖從地下抽出,在空中瘋狂地揮舞,像是一條條憤怒的毒蛇。
花瓣的邊緣開始捲曲,葉片開始枯萎,它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用來維持幻術,此刻被揭穿之後,已經陷入了某種混亂狀態。
“原來我早就中招了。”
葉霓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還差點.....差點殺掉了自己的女兒....”
葉霓裳低頭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葉泠泠,目光落在女兒那張被黑紗遮住的臉上。
她伸出手,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隔著那層薄薄的黑紗,她能感受到女兒皮膚的溫度,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她感受到的那股悲傷,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悲傷,根本不是幻夢海棠的情緒。
那是她的女兒在面對喚不醒的母親時所產生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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