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不是針對某個人的仇恨,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的決絕,一種差點失去至親之後的反噬。
她握緊匕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株幻夢海棠。
她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踩得很實。
幻夢海棠感受到了她的殺意,開始散發出一股股威脅的精神波動。
那些波動如同野獸的低吼,試圖嚇退這個正在逼近的敵人。
但葉霓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的目光鎖定在幻夢海棠的花心上,堅定不移。
當葉霓裳真正站在幻夢海棠面前、舉起匕首的時候,那股威脅的波動變了。
變成了恐懼,變成了求饒。
幻夢海棠的花瓣劇烈收縮,葉片緊緊貼在莖幹上,整個植株都在瑟瑟發抖。
一股股哀求的精神波動從花蕊中湧出,如同一個瀕死之人的哀鳴,試圖喚起葉霓裳的憐憫。
葉霓裳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刃口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但就在匕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楊戩,目光之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該不會也是幻象吧?”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被欺騙過太多次之後的警惕。
她已經被幻夢海棠玩弄了太久,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她需要一個確認,一個能夠讓她安心揮下這一刀的確認。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片刻之後,不等楊戩做出任何回答,葉霓裳便十分乾脆地在自己左臂上劃了一刀。
匕首的刃口劃過白皙的皮膚,留下一道殷紅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中潺潺流出,順著她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在泥土中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左臂上傳來的刺痛讓葉霓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清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感受著那真實而清晰的疼痛。
她十分確信,現在的她是清醒狀態。
幻夢海棠的幻術可以欺騙視覺、欺騙聽覺、欺騙嗅覺,甚至可以欺騙她的記憶和判斷。
但它無法欺騙疼痛,那種尖銳的、灼熱的、從傷口處蔓延到全身的痛感,是任何幻術都無法完美模擬的。
既然如此.....
葉霓裳的眼睛變得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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