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夜市比溫聽瀾想象中還要熱鬧。
整條街被暖黃色的燈光照得透亮，路邊攤一字排開，烤串的炭火味、鐵板魷魚的油香味、關東煮的熱氣混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往人鼻子裡鑽。
兩側的攤位後面拉著一串串小燈泡，紅的黃的藍的，把整條街映得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遠處有一個露天KTV，有遊客舉著話筒在唱一首老歌，跑調跑到西伯利亞去了，但周圍的人都在笑著鼓掌。
溫聽瀾眼睛一亮，拉著祝時嶼的袖子就往裡鑽。
她跑到一個賣手工髮卡的攤位前蹲下來，拿起一枚鑲著小雛菊的髮卡對著燈光看。
燈光透過樹脂花瓣，在掌心裡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
“好看。”她把髮卡翻了個面，又對著光看了看，自言自語，“這個顏色好溫柔。”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笑眯眯地看著她：“姑娘喜歡就試試，戴上好看。”
溫聽瀾轉頭看向祝時嶼，把那枚髮卡舉到他眼前：“這個好看嗎？”
她蹲在暖黃色的燈光裡，眼睛裡映著細碎的光，整個人被襯得溫柔又鮮活。
她就那麼蹲著，仰頭看著他，手裡舉著一枚不值錢的小發卡，問他“好看嗎”。
好像她遞過來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而他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祝時嶼低頭看了看那枚髮卡，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柔軟得不成樣子，卻只是淡淡開口：“好看。”
溫聽瀾滿意地笑了一下，把髮卡放回去，然後又拿起另一枚夾著星星的小卡子：“那這個呢？”
她歪了歪頭，把星星夾在耳側的碎髮上比了比，問他：“這個呢？”
明明是在問髮卡好不好看，但祝時嶼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比那個小雛菊好看，比星星好看，比整條街的燈都好看。
溫聽瀾舉著星星髮卡衝他晃了晃：“好看嗎？”
祝時嶼看著她，嗓音沉沉的：“好看。”
身後隔著兩三米的位置，陳銘正舉著相機混在人群裡，鏡頭精準地跟著溫聽瀾。
他按下快門後低頭看了眼回放，光線剛好，構圖完美。
他心滿意足地收好相機，繼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上去。
溫聽瀾終於滿意了，把星星髮卡放回原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拉著他的袖子繼續往前走。
燒烤攤的炭火味越來越近，她腳步更快了一點，扯著他小跑著穿過人群，像一隻嗅到食物氣味的小貓。
溫聽瀾停在一個烤魷魚的攤位前，仰頭看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魷魚，目光黏在上面扯都扯不下來。
她踮起腳，探著腦袋往鐵板跟前湊，想看清魷魚須被醬汁包裹的樣子。
身後有人扛著大包小包擠過來，祝時嶼不動聲色地側了一步，手臂虛虛地擋在她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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