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從對大哥的討論切換成了“蓁姐要唱歌了”。
【風鈴草:蘭亭序!周杰倫的那首!古琴版!我剛才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你又要來一波!】
【小雨淅淅:今天是什麼神仙日子!又能聽琴又能聽歌!我的耳機今天承受了太多!】
【音樂小白:剛才還在想今晚就兩首曲子會不會不夠聽,結果蓁姐直接加了一首自彈自唱。這就是老粉說的“蓁姐從不讓人空手而歸”嗎?】
許蓁蓁沒有再多說,左手按上琴絃,右手輕輕一勾。
前奏從指尖流淌出來,不是原曲鋼琴版的清亮,而是一種更沉。更緩。更古樸的韻味。
原曲的旋律線條被她在古琴上重新拆解了一遍,高音部分用泛音輕輕帶過,低音部分用散音穩穩托住,中間那段原曲裡二胡拉的間奏被她改成了琴面上的長滑音,手指從七徽一路滑到四徽,帶出一串似斷非斷的餘韻。
然後她開口了。
“蘭亭臨帖,行書如行雲流水——”
聲音壓得比平時唱歌更低了一點,氣聲多了一點,不像在唱歌,更像在唸一首詩。
每一個字的尾音都穩穩地落在琴音的餘韻裡,人聲和琴聲之間沒有縫隙,彷彿這把紫檀琴的共鳴是專門為這副嗓子調好的。
唱到“月下門推,心細如你腳步碎”的時候,她的氣聲幾乎壓到了耳語的程度,琴聲也收得極輕,只留七徽上一個若有若無的泛音在空氣裡飄。
彈幕在這一段完全安靜了,幾萬人的直播間靜得像一間空琴房。
然後她唱到了副歌。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尾音輕輕往上挑了一下,琴聲緊跟著在七徽的位置彈了一個泛音,人聲和琴聲在同一瞬間收住,像一句話說完之後輕輕閉上的嘴唇。
彈幕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後像被點燃的煙花一樣炸開了。
【風鈴草:剛才那句“無關風月”尾音往上挑的時候我的天靈蓋都在發麻!誰允許你用古琴彈周杰倫的!】
【小雨淅淅:我不行了。剛才那句“心細如你腳步碎”的氣聲我聽了好幾遍,每次都覺得她在對著我的耳朵說話。我室友問我為什麼臉紅,我說被一個不露臉的主播撩了。】
許蓁蓁沒有看彈幕。
她的眼睛半闔著,左手在琴面上慢慢走音,右手重新落回琴絃。
前奏的最後一個泛音還沒完全消散,她已經開口唱了第二段。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
和第一段主歌的剋制不同,第二段的情緒明顯遞進了一層。
她的聲音在“懸筆一絕”四個字上微微加重了力度,氣聲的比例收了一點,真聲的質感浮上來了。
琴聲緊跟著在低音區走了一個散音,渾厚的共鳴從琴腹裡翻上來,像岸邊浪頭一層一層地往上推。
唱到“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的時候,她的左手在琴面上走了一個長滑音,從七徽一路滑到四徽,帶出一串似斷非斷的餘韻,和她尾音的顫抖剛好疊在一起。
【音樂小白:等等,剛才那段滑音和她的尾音是同頻的!琴絃在滑,她的聲帶也在滑,兩個滑音疊在一起,聽起來像是琴聲和人聲在同時顫抖!這種編曲設計也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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