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茉沉默了很久。
“知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昨晚那個露臉不是臨時起意。頭髮絲都準備好了,美顏引數也調好了——她知道有人在逼她,所以提前做足了準備。這個人不簡單,是我遇過的對手裡最聰明的一個。”
她拿起iPad重新點開露臉那段回放。
畫面裡,穿黑色針織裙的女孩歪了歪頭,說了一句“那就看看吧”,語氣輕飄飄的,眼尾彎得恰到好處。
“但她有個所有聰明人都逃不掉的弱點——太自信了。自信到以為所有問題都能靠自己的本事解決。她知道有人在黑她,但她不知道我們黑的維度會一輪接一輪地變。每變一次,她就要重新應對一次。應對的次數多了,總有一次會露出破綻。”
孫姐站在門口,冷光燈從頭頂灑下來,在陳茉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二十六歲,入行六年,從顏值區一路殺到年度賽前十,手底下踩下去的主播不下數十個。
她的成功不是靠運氣,是這種把對手拆成資料點然後逐個擊破的冷酷。
但孫姐知道,這冷酷底下還有一層連陳茉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恐懼。
不是怕對手太強,是怕自己不再是唯一。
此刻,她從陳茉的語氣裡捕捉到了另一層東西——獵人遇到真正值得追的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
純粹的,冰冷的。
恐懼和興奮攪在一起,誰也分不清哪個更多。
她忽然想問一個問題,但嚥了回去。
如果獵物太聰明,反過來咬了獵人一口呢?
門輕輕帶上了。
辦公室裡只剩陳茉一個人。
窗外城市夜景從十幾樓鋪到天邊,霓虹燈亮著,高架橋上的車流緩緩蠕動。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截圖——桃葉蓁蓁對著鏡頭歪頭,嘴角微彎,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從容。
那種從容她太熟悉了。
對著鏡子練了三年還是做不到這麼自然,這女人做起來卻像呼吸一樣輕鬆。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窗臺上,端起冷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差距不在才藝,不在長相,在大哥。
她的直播間只有一個頂級大哥“陌上花開”,而對面——沉默核彈大魚,滿級大佬吃葡萄不吐皮,專業認證周峻廷,還有一群願意為她扛熱搜的鐵粉。
三個大哥,三種風格,戰鬥力拉滿。
陳茉站在窗前,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慢慢划動,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桃葉蓁蓁,你確實沒有弱點。
但三個男人同時圍著一個女人轉——這是你的護城河,也遲早會變成你最大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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