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好了。”陳茉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眼裡沒有半分笑意，“如果她真有師父，那為什麼從不公開？正常的師承有什麼好藏的？說明這東西見不得光——也許來路不正，也許根本就是偷師。誰知道呢？”
她把手機擱在桌上，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不需要我們知道真相。把問題丟擲去就行，網上的人自己會腦補。我們不用給她定罪，讓路人替她定罪。”
孫姐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最後一行字敲完，合上手機。
她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陳茉為什麼肯下這麼大的本錢。
陳茉不只是這家N機構的頭牌主播——她是創始人之一。
當年三個合夥人湊錢起家，一個管運營，一個管商務，陳茉扛內容大旗。
這幾年公司陸續簽了不少主播，做短影片的居多，有幾個在直播圈也算叫得上名號，但真正能穩定衝上小時榜。能讓品牌方心甘情願掏年框的，始終只有陳茉一個。
整個公司的估值。商務報價。年度談判，全都押在她一個人的名字上。
如果這時候冒出一個新人，把她從“不可替代”變成“可以被替代”，那跌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身價——是整家公司的天花板。
更何況，她前兩天才從一個主播朋友那裡聽來一耳朵。
對方話說得含糊，但意思她聽懂了——有人在打聽才藝區的新人，不是隨便問問那種打聽，是有意向要籤。
對方沒說是誰在打聽，但那個古箏主播的人脈圈她心裡有數，多半是真的。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緊張。
但關上手機之後，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桃葉蓁蓁還沒簽任何機構。
已經是她最強勁的對手了！
如果她被別家籤走，配上專業背書和流量扶持，用不了多久就能超過她。
到那時候，陳茉就不再是唯一選項了。
不是她想打這場仗，是她不打不行。
孫姐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思緒拉回來。
做了這麼多年經紀人，她太清楚這套打法的殺傷力了——不需要一步到位把人打死，只需要一輪一輪地磨。
每一輪拋一個新疑點，每一輪換一個新角度，讓網友替你去質疑。去腦補。去審判。
第一輪假彈，第二輪師承，第三輪人設——每一輪都不給實錘，只給“疑點”，但疑點疊多了，路人心裡就會自己拼出一個“真相”。
“那第三輪呢？”孫姐問。
陳茉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假彈和師承這兩波放完之後，她的粉絲一定會拚命替她澄清。到時候我們再放第三波——把她的爆紅說成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騙局。從地下室賣慘到露臉逆襲，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劇本，背後有專業團隊在操盤。讓網友們覺得，不是她被人黑，而是所有人被她耍了。”
她停了一拍，語氣更沉了：“到那時候，就算她想澄清也來不及了。網際網路的記憶只有幾天，但熱搜的審判只要一小時。”
孫姐看著陳茉，忽然有些替那個姑娘惋惜。
彈得一手好琴，長得也不差，偏偏撞上了這個行當裡最不能得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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