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約的是上午九點到峻峰音樂。
她八點就出了門。
不是緊張，是防人。
陳茉的人今天一定會來蹲拍，這一點她毫不懷疑。
琴深昨晚發來的訊息說，水軍那邊己經在準備“錄音棚生圖”的話題標籤，連文案都提前寫好了好幾個版本——有嘲她“見光死”的，有嘲她“離開濾鏡沒法看”的，還有一版更損，要把她之前的美顏截圖和今天的生圖做成對比九宮格。
所以她特意穿了一件寬大的防曬衫，帽子壓到最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墨鏡一戴，親媽都認不出來。
到了峻峰音樂樓下，她掃了一眼周邊。
寫字樓門口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車窗半開，隱約能看到裡面架著一臺長焦相機。她彎了下嘴角，沒停步，徑首走進大樓。
拍吧。
防曬衫加口罩加墨鏡，能拍到的只有她的身高和走路姿態。
身高169，走路姿態她練了十五年——拍出來只會讓人更好奇。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周峻廷己經在錄音棚門口等著了。
他手裡拿著一杯美式，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來這麼早——”
後半截話卡在嗓子裡。
許蓁蓁摘下口罩和墨鏡，把防曬衫的帽子往後一掀，露出一張完整的臉。
周峻廷手裡的美式差點灑了。
他把杯子擱在旁邊的桌子上，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拍，語氣帶著一種被欺騙的不可置信。
“你之前露臉那幾場，是不是故意調了醜顏？雖然也好看，但和今天比差遠了。”
“今天沒開美顏。”許蓁蓁主動伸出手，“周老師，第一次見面，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桃葉蓁蓁。”他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鬆開手之後他又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偏過頭去，在杯子把手上來回撥弄，像是需要用這個動作來消化剛才的視覺衝擊。
許蓁蓁沒有追問他在掩飾什麼，只是笑了笑，問化妝室在哪。
周峻廷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門，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最裡面那間，給你單獨留的。”
化妝室不大，但佈置得很乾淨。
鏡前燈亮著，化妝臺上放著一排還沒拆封的化妝品和一瓶插著雛菊的小玻璃瓶。
她脫掉外面的防曬衫，露出裡面的旗袍。
黑色。改良款。
暗紋是手工刺繡的雲紋，在燈光下泛著隱隱的銀灰光澤，從右肩斜斜地流淌到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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