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粉絲們別洗了，你們自己摸著良心說，要是她長得很普通，你們還會這麼護著她嗎？】
【雲淡風輕：大哥砸錢是因為琴聲？那為什麼不去砸其他彈古琴的？其他彈古琴的多了去了，大哥怎麼就盯著她一個人砸？】
【一葉知秋：才華是敲門磚，臉才是提款機。這兩件事不衝突啊，你們粉絲為什麼非要否認其中一件？】
【大智若愚：我沒說她琴彈得不好，我只是說大哥們砸錢的原因可能不止琴。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你們粉絲急什麼？】
【閒雲野鶴：如果她長得很普通，大哥還會一齣手就是一百條龍嗎？你們自己心裡有答案，不用我說出來】
許蓁蓁剛彈完《平沙落雁》的最後一個泛音，抬頭掃了一眼彈幕，正好看到那幾條“難怪大哥們願意砸錢”和“有這張臉還彈什麼琴”。
她微微彎了下嘴角，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點好笑——陳茉看到她的臉之後，反應速度倒是挺快。
從“醜得不敢見人”切換到“好看所以靠大哥”，中間只隔了一首曲子的時間。
她把手指從琴絃上移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別人的八卦。
“剛才彈完曲子，看了一眼彈幕，發現黑子們換詞了。之前說我醜得不敢見人，現在改口說我好看——謝謝啊，這大概是我被黑以來收到的最真誠的誇獎。”
彈幕里老粉們笑成一片，黑子們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節奏亂了一拍。
許蓁蓁放下杯子，又湊近鏡頭看了一眼彈幕，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好奇，像在認真研究什麼課題。
“不過你們這波詞還挺密集的，一首誇我，是有績效拿嗎？那你們多誇，我愛聽。大家互惠互利——你拿你的提成，我收我的誇獎，誰也不耽誤誰。”
彈幕徹底笑炸了。
風鈴草連發了三個“哈哈哈哈”，白嫖怪打了一行“黑子們聽到沒有，蓁姐讓你們多誇幾句，績效不夠再努努力”。
黑子們的節奏被這句話徹底打亂了——他們準備了無數種應對方式，有懟她反駁的，有懟她沉默的，有懟她生氣的。
但他們沒準備應對一個被黑了還笑嘻嘻說“多誇幾句”的人。
許蓁蓁沒有繼續追打，把手指重新搭上琴絃。“好了，今天的首播到五點半就結束了，因為是借的錄音室，明天咱們恢復晚上六點到九點，不見不散。”
還剩大半個小時。她低頭看了一眼琴絃，指尖在第七絃上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一聲極清極短的泛音，像在水面上丟了一顆小石子。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鏡頭微微歪了歪頭，眼尾彎下去，笑意裡多了一層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東西。
“趁著還有點時間，再給大家彈一首。這首曲子叫《鷗鷺忘機》，講的是一個典故——海上有人與鷗鳥相處，他心無機巧，鷗鳥便成群飛來與他親近。後來他起了捉鳥的心思，鷗鳥便在天上盤旋，不再落下。”
她頓了頓，手指重新落回琴絃上，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心無機巧，鷗鳥自來。心存算計，鷗鳥自去。彈琴的人彈的是琴，聽琴的人聽的是曲。琴聲不會騙人，時間也不會。”
【琴深：出自《列子·黃帝》。人若無機心，鷗鳥自來親。蓁姐選這首曲子，有意思。】
彈幕裡的桃夭們還在品她最後那句話，許蓁蓁己經低頭撥動了第一個泛音。
琴聲從指尖浮起來，清澈空靈，不疾不徐，像海上晨風掠過水麵，不起波瀾，卻有萬鈞之力。
她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茉大概還在螢幕那頭看著吧——這首曲子，就是送她的回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