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和周峻廷還有錄音棚的工作人員一起吃了頓快餐。
周峻廷本來說出去吃,許蓁蓁說不用,吃個快餐就行。
周峻廷讓工作人員跑了一趟,給自己帶了杯熱美式,給她帶的是一杯溫檸檬水。
“剛錄完音嗓子需要潤,咖啡太刺激。”他把檸檬水遞過來。
許蓁蓁接過去,笑了一下。“周老師越來越細心了。”
周峻廷沒接話,低頭拆快餐盒。“原本只是邀請你來試音,結果半天就錄完了,效率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他頓了頓,拆開筷子,“其實你發來改好的詞的時候,我就知道不用試了——你把那個角色揣摩得太透了,不會有人比你更適合。所以我把試音首接改成了錄製。”
許蓁蓁喝了口檸檬水,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飯周峻廷去接趙鶴亭。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化妝室門口喝檸檬水的許蓁蓁,說休息一會兒,趙老師來了叫你。
許蓁蓁點點頭,回到化妝室,旗袍外面披了件防曬衫,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她閉著眼睛把下午那首曲子的指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師父過世後,這首曲子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彈過。
一次都沒有。
趙鶴亭到的時候,走廊裡的腳步聲比上午快了好幾拍。
周峻廷還在跟他說什麼,他己經推開了錄音棚的門,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目光在棚裡掃了一圈,落在許蓁蓁身上。
她己經從化妝室出來,正站在琴桌前調琴軫,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蓁蓁小友,聞名不如見面。現在的年輕人能靜下心來彈古琴的不多了,況且你小小年紀己經能彈得這麼好。”
“趙老您過獎了,我還要多向您學習。”
“太謙虛了。”趙鶴亭擺擺手,走到琴桌前低頭端詳那把紫檀古琴,“你的水平與我相當,我沒什麼可教你的。這把琴——之前有人專門請我為它跑了一趟古董街,去晚了一步,讓你給截了胡。”
他說到“截了胡”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氣的老小孩勁兒,周峻廷在旁邊笑了一聲,被趙鶴亭瞪了一眼。
“不過也好,好琴落到你手裡,也算是互相成就。”
“那我得謝謝這把琴,讓我有機會見到您。”
趙鶴亭在沙發上坐下來,柺杖靠在扶手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在等一場考試。
“上次你說還有一首失傳曲目,《松風問鶴》我聽過了,另一首我翻遍了家裡的譜子都沒找到。現在可以彈了吧?”
許蓁蓁把最後一根琴軫擰緊,手指在七絃上依次撥過去,音準到位。
她沒有立刻坐下,站在琴桌旁邊,手指輕輕搭在琴面上。
“趙老師,彈之前,我想跟您說一件事。”趙鶴亭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打斷她。
“這首曲子是我師父偷偷教我的。她說這是一首祭祀曲,在古代只有大琴師能彈,而且必須是男子。女子不能碰,更不能學。她覺得曲子本身沒有性別,規矩是人定的,不該因為一條規矩就讓它失傳。所以她讓我學會了,但我之前沒有在外談過。”她頓了頓,“今天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