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完美的。她一定有弱點。
陳茉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脆。
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孫姐後背發涼。
“停掉‘醜’的節奏。換方向。把她和大哥的關係重新拉出來——這麼漂亮的女主播，大哥們砸了上百萬，你說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讓路人自己去想。另外，加大投放量，17點之前我要看到新的影片上熱門。不用錘她什麼，就反覆提一句話就夠了——‘原來主播這麼好看，難怪大哥們願意砸錢。’讓評論區自己去發酵。”
孫姐點了點頭，低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敲字。
她做了這麼多年經紀人，太清楚黃謠對漂亮女生的傷害了。
不用證據，不用實錘，只需要把“好看”和“大哥”放在同一個句子裡，路人的想象力會自動完成剩下的所有工作。
再過一兩天，所有路人對桃葉蓁蓁的第一反應都會是她的黃謠。
沒有人會在意真相。
這個社會對漂亮女人有一套固定的敘事模板——你好看，有男人為你花錢，那你一定是靠男人上位的。
你的才華不重要，你的努力不重要，你在地下室裡用破琴彈失傳曲目的那些日夜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那張臉，和那張臉能換來的東西。
這套模板不需要證據，只需要重複。
對大眾而言，重複的次數夠多，它就是真的。
孫姐把指令發出去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許蓁蓁之前彈《廣陵散》的那場首播——那時候還沒有黑旗袍，沒有趙鶴亭，只有一把入門琴和一面斑駁的牆壁。
那個女孩坐在半地下室裡，手指在琴絃上翻飛，沒有露臉。
她當時也在看那場首播，當時覺得這個主播彈得可真好。
不是為了黑她，只是路過。
她記得自己在那間首播間裡停了很久，當時還想著是不是趁著這個主播還沒起來先簽到千尋來，因為千尋也在佈局才藝賽道，可惜一首沒有做出成績來。
但她很快把自己拉回來了。
在這個行業裡，同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陳茉是她的老闆，也是她的朋友，千尋是她的飯碗。
她只能站在陳茉這邊。
陳茉靠在轉椅上，看著彈幕池裡新一波水軍開始鋪節奏。
那些溫和的措辭、藏在誇讚裡的刀鋒、看似中立的“懂的都懂”，正在一點一點地織成一張網。
她知道這張網困不住許蓁蓁——經過這幾輪交手，她己經不指望用一次抹黑就把她打倒了。
但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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