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茉也在看首播。
她從下午三點二十分開始就坐在辦公室裡,iPad開著桃葉蓁蓁的首播間,手機放在旁邊刷彈幕。
水軍第一波刷“醜得不敢見人”的時候,她靠在轉椅上,一隻手裡轉著一支筆,另一隻手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意。
這個節奏是她親自定的——先讓黑子把“醜”這個標籤釘死在彈幕池裡,等許蓁蓁被迫露臉的時候,觀眾的期待己經被壓到最低,稍有落差就能截圖做文章。
她甚至提前讓人去峻峰音樂的錄音室門口蹲守了一天,可惜沒有拍到人。
然後許蓁蓁彈了一首《松風問鶴》。
琴聲穩得像在自家書房裡喝茶,彈幕裡的老粉開始刷“先聽琴”,黑子的節奏被琴聲壓住了一部分,但還在刷。
沒關係,琴彈得好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後趙鶴亭出鏡了。
陳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她沒想到許蓁蓁真能把這位老先生請來,不是影片連線,是真人坐在錄音棚的沙發上。
黑子短暫地啞了火,但很快又換了角度。
陳茉微微皺了一下眉,覺得有點勉強,但也不是不行。
只要露臉的那一刻和之前的影片有差距,哪怕只有一點點,她的人都能把這點差距放大成“照騙實錘”。
然後許蓁蓁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站在了鏡頭正前方。
棚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沒有美顏,沒有瘦臉,沒有角度限定。
陳茉手裡的筆掉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靠回椅背,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
手指碰到杯沿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指尖有點涼。不是緊張,是一種她不太願意承認的情緒——被比下去了。
做了三年顏值區頭部,她太清楚自己值錢在哪。
這張臉是她最大的資本,是她坐穩顏值區頭部主播的根基。
她每天雷打不動一小時妝造,護膚醫美健身一樣不落,每一幀表情都對著鏡子練過無數遍。
這張臉幫她扛過了無數次PK,幫她穩住了榜一大哥陌上花開長達三年的追隨,幫她在從普通簽約主播一路做到千尋的聯合創始人。
她的人生是建立在顏值之上的——這句話她不會對任何人說,但每天醒來看到鏡子裡那張臉的時候,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而現在,一個才藝區的主播,在不露臉的情況下己經拿了三個小時榜第一,現在露了臉,比她還能打。
才藝壁壘高,粉絲忠誠度高,大哥實力強,現在連臉都挑不出毛病。
更讓她後脊發涼的是,這個人的好看不是靠化妝化出來的,是骨相本身就好——那種站在高畫質鏡頭前不遮不掩、大大方方讓你看的從容,比任何精修圖都有殺傷力。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之前所有的策略都打錯了方向。
黑她假彈,她反手請來趙鶴亭。黑她靠大哥,她的粉絲自發剪了幾百條高光影片鋪滿話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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