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首播開始得比她預想的更熱鬧。
錄完《雲門》和《松風問鶴》之後，她徵求了趙老的同意，把首播時間定在了下午三點半。
趁著趙老在旁邊喝茶休息的間隙，周峻廷從調音臺下面抽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簽名欄。
“趁趙老師在，把《雲門》的合同也簽了。和《松風問鶴》一起錄入數字檔案，傳譜來源還是松隱先生，演奏者就寫你。”
許蓁蓁接過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剛抬起來，周峻廷就把合同抽走了，動作快得像怕她反悔似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提前在番茄動態和群裡都發了預告：今天下午三點半到西點左右開播，高畫質裝置，幹聲首出，不見不散。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調音臺上，沒再看群裡的反應。
三點半整，首播開啟。
她跟周峻廷借了錄音室兩個小時，就在這裡播。
首播間的畫面亮起來的時候，首先進入觀眾視野的是一把紫檀古琴安安靜靜地擱在琴桌上，蕉葉斷紋在棚燈的照射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鏡頭裡沒有人，只有一雙手放在琴面上，十指勻稱修長，骨節分明。
線上人數從零開始往上跳。三千、五千、一萬、兩萬——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粉絲還沒來得及在彈幕裡打出“蓁姐”，另一撥人己經先到了。
“喲，這是醜得不敢見人了吧？”
“不是說高畫質首播嗎？人呢？怕了？”
“停播五天就這？連臉都不敢露？”
“果然心虛了！”
彈幕池從第一分鐘就不對勁。那些ID起得都像模像樣——“音樂鑑賞人”、“吃瓜不嫌事大”、“理性看首播”——措辭比之前幾波更油滑，不帶髒字，但每條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引：她不露臉，是因為她醜。
許蓁蓁沒有看彈幕，但她知道那些字正在螢幕上滾動。
她把手指搭上琴絃，第一個泛音從指尖浮起來。
是《松風問鶴》的開篇。
散音沉下去的時候，琴腹裡嗡嗡地震盪；泛音浮上來的時候，像松針尖上掛著的露珠。
錄音棚的聲學設計把紫檀古琴的共鳴放大到了極致，連指尖在琴絃上滑動的摩擦聲都聽得見。
【風鈴草：先聽琴！閉嘴！】
【白嫖怪：黑子別吵，聽完再噴也不遲】
【小雨淅淅：這首比松林版的更乾淨，錄音棚的聲場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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