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看著螢幕上那輪緩緩散盡的銀輝，微微彎了下嘴角，語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喜。
“謝謝明月清風。月出東山——這個禮物我還是第一次收到，特效很漂亮，名字也起得好。謝謝你的誇獎，歡迎常來聽琴。”
彈幕里老粉們還在刷“明月清風是誰”、“這是顏值區那位大佬吧”，新粉們還在感嘆“八萬八千多幣的禮物說送就送，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銀輝還沒完全消散，螢幕上又炸開了一片金色煙花。
【大魚 送給 主播 桃葉蓁蓁 嘉年華×30】（30000幣×30）
嘉年華連著炸了三十個，金色煙花鋪滿全屏。
老粉們立刻捕捉到了這個不尋常的時間點。
【白嫖怪：魚哥今天怎麼這麼晚？以前蓁姐彈完第一首曲子他就出手了，今天隔了好久。】
【風鈴草：我也想說，魚哥以前都是第一個刷嘉年華的，今天居然拖到現在。是不是剛才在加班沒看到？】
大魚沒有回覆。
他的灰色頭像安靜地掛在線上列表第一位，一如既往地沉默。
許蓁蓁看到那三十個嘉年華的時候也微微愣了一下——不是因為他出手太晚，而是因為他平時從不跟在別人的禮物後面出手，不搶別的大哥排面。
她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熟人之間的熱絡。
“謝謝大魚哥，三十個嘉年華，破費了。”
此刻螢幕那頭，謝時禹靠在辦公椅上，手機支在顯示器旁邊，桌上攤著三份待籤的檔案。
簽字筆握在手裡，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從她今天穿著那條墨綠色裙子出現在鏡頭前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再也無法從她臉上移開。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以前他可以一邊聽她彈琴一邊看檔案，琴聲是背景音，她彈她的，他忙他的。
偶爾抬頭看一眼螢幕，看到的也只是她的手在琴絃上翻飛。
但現在不一樣了。
從昨天看到她穿著黑旗袍從鏡頭前走過，到今天看到她穿著墨綠色裙子歪頭微笑，他的眼睛沒有辦法從她臉上移開。
他甚至忘了桌上還有三份待籤的檔案，忘了手邊的咖啡己經涼透了。
他對一個主播動心了。
這個認知讓他握著筆的手停了好一會兒。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被外表輕易打動的人——他見過的美女太多了，番茄平臺上顏值區的主播數不勝數，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產生過“喜歡”這種情緒。
他以為自己是理性的，以為他欣賞的是她的琴聲，以為他坐在這裡只是因為那些失傳曲目值得被更多人聽到。
但現在他發現，琴聲還在，但他己經聽不進去了。
他在看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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