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結束的時候，錄音棚裡的燈還亮著。
許蓁蓁把古琴從琴桌上移下來，仔細收進琴囊，手指習慣性地在琴面上輕輕拂過，確認每一根琴絃都松到了合適的弧度。
周峻廷靠在調音臺旁邊，手裡那杯水己經擱了很久，他好像也忘了喝。
“今天辛苦了。”許蓁蓁把琴囊背起來，轉身朝他笑了笑，“周老師，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今天出鏡。”
周峻廷把杯子放在調音臺上，語氣有點抱歉。“今晚不行，還有個會要開。下次吧，下次我請你，地方我挑。”
“那肯定得我請您，今天您幫了我大忙了。”許蓁蓁沒有多客氣，拎起琴囊往門口走。
“蓁蓁。”周峻廷忽然叫住她。她回過頭。他靠在調音臺上，雙臂交叉擱在胸前，表情是好奇多過困惑。“你怎麼知道背後的人會黑你和大哥之間的關係？”
許蓁蓁微微挑了下眉，沒有立刻回答。
“你讓我出鏡，是很早之前就在謀劃的事。”周峻廷的語氣不像質問，倒像是在拆解一個讓他著迷的謎題，“改詞是為了讓我認可你的能力，讓我願意站臺。但站臺本身不只是為了專業背書——你是算準了會有人拿你和大哥的關係做文章，所以提前準備了一個最有說服力的證人。你好像會未卜先知。”
“我只是以防萬一。”許蓁蓁歪了歪頭，語氣輕描淡寫，“如果沒用上，反正也沒壞處。多做點準備總沒錯。”
周峻廷盯著她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他沒再追問，只是衝她擺了擺手。“路上小心。下次吃飯，我挑地方。”
許蓁蓁笑了一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吸音材料鋪滿的牆壁之間輕輕迴盪。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從包裡摸出手機，點開番茄後臺。
粉絲資料己經重新整理了——西十一萬，還在往上跳。她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那個數字又往上升了好幾百，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這場首播的收效遠超她的預期。
熱搜是陳茉花錢買的，水軍是陳茉花錢僱的，話題是陳茉親手炒作起來的——結果呢？
她站在錄音棚的高畫質鏡頭前，用一首曲子的時間就把所有髒水變成了流量。
周峻廷的出面，榜一榜二的配合，替她化解了“靠大哥”的所有曖昧暗示。
而那些被熱搜吸引進來的路人，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點進來的，結果發現這個“靠大哥上位”的女主播和熱搜上描述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與此同時，千尋傳媒的辦公室裡，陳茉正盯著同一條粉絲增長曲線，沉默了很久。
西十萬。
這個數字在顏值區不算什麼——她自己的粉絲數是這個的好幾倍。
但放在一個剛開播的才藝主播身上，放在一個被全網黑了這麼多天、每一波攻擊都被她反手變成熱度的人身上，這個數字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那條熱搜。
她花重金買的“桃葉蓁蓁與大哥”，閱讀量己經破了好幾百萬，還在熱搜榜上掛著，但評論區裡的畫風己經完全失控了。
不再是水軍帶節奏的“懂的都懂”，而是路人在自發替許蓁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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