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看著這條訊息，微微挑了下眉。
“你平時下播之後喜歡做什麼”——這句話本身沒什麼問題，但從一個第一次聊天的陌生人嘴裡問出來，邊界感就有點模糊了。
她靠在沙發上，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許蓁蓁：謝謝清風哥今晚的支援，月出東山的特效太好看了，我還是第一次在首播間裡看到實物，之前只在禮物列表裡見過名字。下播之後其實挺無聊的，卸妝、喝水、翻翻琴譜，沒什麼特別的。清風哥平時喜歡做什麼？】
她故意把話題拋回去。
對方問她的私人生活，她既不拒絕回答——說了卸妝喝水翻琴譜——又輕輕帶過，然後反問他的興趣。
既不會顯得冷淡，又把主動權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明月清風：哈哈，我平時也沒什麼特別的，忙完工作就刷刷首播。之前主要在顏值區那邊看，今天偶然刷到你，確實不一樣。彈琴的時候很有氣質，穿旗袍也好看，很顯身材。明天還穿旗袍嗎？】
許蓁蓁看著這行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問他平時喜歡做什麼，他繞了一圈又繞回她的穿搭上。
這位新大哥的關注點顯然不在琴聲上——或者說，琴聲只是敲門磚，他想聊的是別的。
她把杯子放下，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許蓁蓁：謝謝清風哥誇獎。明天穿什麼還沒想好呢，我的衣櫃其實挺無聊的，翻來翻去就那幾件，不像顏值區的主播們每天換新造型。我這個人也不太會搭配，明天要是穿得不好看，清風哥多包涵。】
【明月清風：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用謙虛。】
【許蓁蓁：清風哥太會夸人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明天更得好好挑一件了，不能辜負你的期待。對了，明天想聽什麼曲子？清風哥第一次來聽琴，就當是謝謝你今晚的月出東山。我這琴藝雖然比不上專業大家，但心意還是有的。】
她又把話題拉回了琴。不是生硬地拽回來，是裹著一層感謝的包裝紙，讓對方順著臺階就下來了。
果然，明月清風的回覆順著她的話題走了。
【明月清風：真的嗎？那我想聽一首《鳳求凰》，之前在別處聽過，覺得挺好聽的。你彈的話應該更有味道。】
【許蓁蓁：好，那明天晚上彈《鳳求凰》。清風哥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月清風：明天見。】
許蓁蓁退出對話方塊，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明月清風不算難應付——他只是習慣了顏值區那些主播的互動方式，以為所有女主播都會順著他的話題聊。
她的方式不是硬邦邦地劃邊界。她只是把每一次偏掉的話題，都輕輕地拉回琴上。
他不會覺得被拒絕——因為他每次發球她都接了，只是接完之後她發回去的球永遠落在同一個方向：她的琴。
至於邊界，不需要說出口，多帶幾次節奏，對方自己就懂了。
她正要放下手機，螢幕上又彈出了大魚的私信。
【大魚：方便聊幾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