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又如何?”蘇鈺放下茶盞,笑意不減,眼底卻一絲溫色也無,“裴長聿倒下那一日,朝中會少一批人,空出來的位置,自會有人填上去。”
“你是聰明人,不必說得太透,這次謝雲初的事,說到底是個開始,這道口子己經開了,你若不趁勢推一把,等他東山再起......”他頓了頓,“你覺得,他第一個算賬的,會是誰?”
孟祁安沒說話,目光落在紙上那些墨跡上,眉頭卻越擰越緊。
蘇鈺看他這副模樣,斂了笑意,聲音也低了幾分,“孟兄,你既答應與我合作,就該狠下心,這一局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你今日心軟,將來他反撲,你與我,誰都跑不掉。”
他往後靠了靠,“你該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你不如他,裴長聿不到五年就能升任侍郎,靠的是心狠手辣,而你太心軟,才處處落下風。”
“當初杜府那事,你以為他真的一無所知?裴長聿這個人,不聲不響,只是還沒把線頭捋到你我身上,你若等他先動手,那就不止是娶不娶得成的事了。”
孟祁安面色微沉,袖底的手指慢慢收緊。
當初蘇鈺來找他,說有一份見面禮要送,他並未在意,可在杜府時,謝雲初與他進了同一間房,他便知曉是蘇鈺的手筆。
雖不至於毀了她的名聲,卻也替他鋪了一條路。
那日他到底沒有順著蘇鈺的安排走,而是選擇爬窗跳湖,讓謝雲初記住他這個人,不是裴長風的好友,只是孟祁安。
蘇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孟兄,你該謝謝我,若非我,謝雲初眼裡到現在也不會有你的位置,我知你重情義,也知你真心,可光靠真心是娶不到人的。”
他聲音壓得更低,“你當真甘心?”
孟祁安盯著那些證據,沉默良久。
隨後抬眼看向他,“蘇兄這般處心積慮,到底是為了什麼?”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陛下的身子己經不如從前了。”
“你在宮裡伺候,應該知道,陛下如今每日睡著比醒著的時候多,很多事情都交給太子。”
“太子與裴長聿交好,等他上位,你在翰林院可是要蹉跎一輩子了。”
孟祁安沉下聲,“蘇鈺,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太子地位穩固,陛下這些年對殿下甚是滿意,想動他,你當真不怕掉腦袋?”
蘇鈺不以為意,“我一個臣子,自然動不了儲君,但,有人動得了便可。
你別忘了,陛下除了太子,還有很多兒子,能與太子比肩的也不少。”
孟祁安面色凝重,“你就這麼有把握?”
“自然。”蘇鈺很自信,“不然,你以為衛昭為何離京?裴長風與衛昭又為何會生了嫌隙?謝雲初與裴長風......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你的見面禮,我可是從一開始就備著了。”
孟祁安嗤笑,“蘇兄真是煞費苦心,你不會要說,我若不答應,你便將這事扣在我頭上吧?”
“怎麼會?”蘇鈺擺手,“我一早便知孟兄並非池中物,替代裴長聿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也是遲早的事。”
“你就在這麼肯定我會與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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