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像深海一般,菜月昴躺在影子凝成的海水中閉著眼。
儘管睜開眼和閉上眼沒什麼區別,畢竟西周都是化不開的黑暗,可就算閉著眼,精神上的疲憊也揮之不去,整個人完全沒有一點想要活動的力氣。
上一秒還在為約會的約定興奮得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第二天要和愛蜜莉雅做什麼,要講什麼笑話,要怎麼讓她更開心。
下一秒就是蕾姆蒼白的臉,拉姆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懸崖邊呼嘯的風,墜落時的失重感。
說不後悔是假的。
“差一點啊,差一點就能牽著愛蜜莉雅的手,在村子裡慢慢走,曬著太陽聊一整天。那些溫溫熱熱的日常,剛到手沒多久,就又要全部清零。”
只有他自己記得,記得拉姆彆扭的關心,記得蕾姆溫柔的笑容,記得愛蜜莉雅答應約會時害羞的表情和泛紅的耳尖。
可一想到蕾姆躺在床上再也醒不過來的樣子,想到拉姆跪在他面前哭到崩潰的樣子,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發疼。
就算他自私地不管蕾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約會也不可能再開心了。
他怎麼可能對著愛蜜莉雅的笑臉,假裝不知道身後藏著這麼大的悲劇。
更何況,他從來就不是會放棄同伴的人。
菜月昴緩緩睜開眼,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黑暗,但卻比這裡的一切都要亮。
不管這次醒來是在什麼時間點,不管要重來多少次,他都不會再讓悲劇上演。這一次,他要把藏在暗處的詛咒揪出來。
他靜下心神,內視體內的術式聯絡。
很快,兩道熟悉的感應從影子裡傳了過來,是玉犬。再往下探,還有一道沉在影子深處,是剛調伏成功的蛤蟆。
“還在!”
菜月昴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長長舒了口氣。
太好了!死亡迴歸沒有重置式神的調伏進度玉犬和蛤蟆都還跟著他。這意味著他不是從零開始這無疑是目前最好的訊息,給了他更多底氣去面對接下來的事。
他重新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一條條梳理線索。
首先蕾姆出事是在大家一起去過阿拉姆村之後,也就是說,詛咒的源頭很大機率就在阿拉姆村裡。要麼是村裡藏著魔女教的人,要麼是村裡有什麼被下了咒的東西,蕾姆不小心碰到了。這是第一優先順序,必須重點排查。
其次,詛咒的觸發條件是什麼?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沾到身上。是接觸了特定的物品,還是被人刻意下咒?如果是刻意的,為什麼選蕾姆?是剛好只有蕾姆碰到了觸發物,還是詛咒的發動次數有限,只能選一個人?又或者,對方的目標本來就是蕾姆?
還有,詛咒的型別。羅茲瓦爾說是慢慢侵蝕生命力的咒術,隱蔽性極強,等到發現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這種咒術是誰下的?魔女教的人?還是別的什麼敵人?
疑點太多,千頭萬緒。但菜月昴沒有亂,他把這些問題一條條記在心裡,打算等醒過來之後,慢慢驗證。
“先從阿拉姆村入手。”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一次我必須主動出擊,盯緊每一個人,每一件可疑的東西。我就不信,抓不住那個藏在暗處的傢伙。”
思緒整理清楚,心裡的慌亂也散了不少。菜月昴定了定神,意識開始緩緩上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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