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有回頭。
車門被拉開,冷風灌進來。兩個女孩嘰嘰喳喳地擠進了後座,中年夫妻坐到了最後一排。
最後上來的是他——她聽到他的腳步聲停在了她身後的座位,然後是揹包落地的聲響,安全帶卡扣“咔嗒”一聲扣上。
車子重新發動,車廂裡安靜了不到三分鐘就被打破了。
最先開口的是坐在後排的那個中年男人,他熱情地招呼所有人:“大家都去納木錯啊?我們從浙江來的,你們呢?”
兩個女孩接話很快,說她們是從西安來的,大學畢業旅行。中年夫妻分享了他們的行程安排,說在西藏待十天,還打算去珠峰大本營。
然後那個熱情的浙江男人把目光投向了蘇晚身後:“這位帥哥呢?一個人來的?”
顧言深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敷衍:“嗯。”
就一個字。
那個浙江男人大概也感受到了這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追問。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這回安靜得有些不自在。
蘇晚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個浙江男人時不時地往顧言深的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搭話。
車子開始爬升,海拔慢慢地升高,空氣也越來越稀薄,蘇晚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還好,她提前吃了藥,身體適應得不錯。
後面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你還好嗎?你臉色有點白。”後排傳來一個女孩壓低的聲音,帶著擔憂。
蘇晚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看到顧言深靠在座椅上,頭微微後仰,眼睛閉著,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的臉色是缺氧的青灰,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指節發白。
高反。
蘇晚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前方的盤山公路,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看到。
但車廂裡的其他人可不平靜。
那個女孩第一個湊過去:“帥哥你是不是高反了?我這裡有紅景天,你要不要吃兩顆?”說著就從包裡往外掏。
浙江大叔也湊過來:“哎呦,臉色真的不好啊,要不要讓司機停車休息一下?”
他老婆也幫腔:“吸氧吸氧,我們帶了氧氣瓶,你用不用?”
開車的藏族小夥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用帶口音的普通話說:“前面有個觀景臺,要不停一下?”
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轉,帶著關心和緊張,唯獨蘇晚,從始至終沒有回頭,沒有開口,甚至連後視鏡都沒再看一眼。
【宿主,請不要消極怠工。】系統難得出現。
你懂什麼。蘇晚沒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