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食堂比平時更吵,剛過十二點,視窗都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
陸時寒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份套餐,他週末習慣來這個位置,靠窗背對門口,視線落在窗外那排開始變黃的梧桐樹上。
“這裡有人嗎?”
他抬起頭。沈晚棠端著餐盤站在他對面,穿了一件深墨綠色的套頭衛衣,頭髮隨便紮成低馬尾。
“沒人。”他望著她,捨不得移開眼。
沈晚棠把餐盤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陸時寒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嘗不出味道。
他們己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沈晚棠看著他笑著說。
陸時寒頓了頓,紅燒肉從筷子尖上滑下去,掉進米飯裡,暈出一小圈油漬。他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緩緩道。
“有一點。”
“是因為論壇的事?”
“不完全是。”
沈晚棠沒有追問。兩個人沉默地吃著,片刻後她把碗放在餐盤邊上,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陸時寒,”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用躲我。”
她站起來,把餐盤端起來,轉身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吃了一半的飯和己經涼掉的水,窗外梧桐樹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投在桌面上,風一吹就晃一下。
他可以和任何人正常說話,正常打照面。
只有她不行。
和她見面,他要在心裡反覆練習好幾遍才能讓自己聲音不飄,心跳不在胸腔裡亂砸。
他有罪,他在不應該的時候就己經把目光停在了她身上。用“只是欣賞”騙了自己,然後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原地打轉,而那個人己經走出去很遠了。
他不敢告訴她,不止是因為怕被拒絕,還是因為怕她發現他早就越界了。
他越界的時間點,比所有人都以為的要早得多。
如果她知道了,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噁心?
她會不會覺得那些資料,那些凌晨發來的郵件都變得不乾淨了?
她會不會嫌棄自己?
他不敢賭。他躲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把她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偷偷存進腦子裡,然後在深夜一個人拿出來反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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