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鬆開他的領帶之前,在他耳邊輕聲說:“家屬,別哭了。”
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隔著頭紗,忍不住笑:“家屬,我忍不住。”
…………
晚上,婚房裡很安靜,窗外的燈火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瓶開啟的香檳和兩隻空杯子,沈晚棠坐在沙發上,婚紗己經換下來了,她穿著一件絲質睡袍,頭髮散在肩上,有些微醺。
左手無名指上戒指被落地燈的暖光吻出一道溫和的光暈,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陸時寒。你把財產都給我了,萬一以後我們分開了,你就變成乞丐了。”
陸時寒正把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慢慢走過來,繞過茶几,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領帶鬆鬆地掛在領口,窗外的夜景在他身後鋪開,他的眼睛裡映著落地燈的光和她安靜的臉。
“那我就當乞丐。”
他緩緩膝行兩步,把下巴放到她的腿上,伸手把她的左手輕輕拉過來,低下頭,在手心印下一個炙熱的吻。
他的聲音低沉而虔敬,抬眼望著她,野火燎原。
“還望公主憐惜。”
沈晚棠低頭看著跪在她面前的人。他頭髮有點亂了,額前幾縷碎髮垂在眉骨上方。
她伸出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然後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她的唇很軟,溫涼,落在他的皮膚上像是雪落進土壤。
“你不是乞丐,你是我的家屬。”她說。
陸時寒仰著頭,閉著眼睛,感覺到她的唇從他額頭上移開。他睜開眼,她正低頭看著他,髮絲從耳側垂下來,在逆光裡映出一圈柔軟的暗色光暈。
她的唇上還留著淡淡的唇彩,微微上翹的嘴角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她的一模一樣。
他追逐了半生的雪,此刻正落在他懷裡。
陸時寒起身,伸手把她打橫抱起來。她很輕,絲質睡袍的下襬拂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點涼意,他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和膝彎。
沈晚棠本能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手指碰到他後頸上那一小片滾燙的皮膚。
“時寒。”她叫他的名字。
“我在。”
他踢開門,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從眼角開始一點點往下啄吻。
他開啟她的手,十指相扣,他吻住她的唇,淚滴在她臉上。
他首起身,朦朧的夜色裡,她看見他的眼裡藏著失而復得的珍惜和貪婪的慾望。
“從今往後,年年歲歲,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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