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到午門附近的時候，遇到了最強的一股抵抗。
日軍在午門前的廣場上佈置了最後的防線，沙袋堆了好幾層，機槍架在石獅子後面，幾門反坦克炮藏在兩側的紅牆拐角裡。廣場寬闊、空曠，坦克開上去就是活靶子。
“停。”高翔在步話機裡喊了一聲，“坦克不要進廣場。步炮協同，炮兵先打一輪。”
郭震的摩托化軍裡的炮兵營在十分鐘內完成了射擊諸元計算。
六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在東華門外展開，炮管對準午門方向。
校射雷達捕捉了首輪彈著點，修正了引數，第二輪齊射首接覆蓋了整個廣場區域。
炮彈在午門前的石板路上炸開，碎石子飛濺，沙袋被掀翻，石獅子被炸塌了半邊，一頭倒在地上，嘴裡還叼著半截機槍槍管。
躲在紅牆拐角後面的反坦克炮被彈片削斷了炮管，炮手們倒在炮位周圍，有的還在動，有的不動了。
炮擊持續了一刻鐘。
等煙塵散了大半，高翔從坦克裡探出半個身子，舉起望遠鏡往前看。
午門前的廣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日軍士兵的屍體，灰黃色的軍裝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格外扎眼。
還有幾個人影在廢墟間踉蹌著跑，邊跑邊回頭往後看，其中一個跑了兩步就被掃倒在地上。
“坦克推進。”高翔縮回炮塔裡，對著步話機說了一句，“步兵跟在後面，遇到活口繳槍不殺。”
坦克重新啟動。這一次推進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廣場上己經沒有什麼能阻擋它們的東西了。
履帶碾過碎石和沙袋，繞過倒塌的石獅子，停在了午門的臺階前面。午門的門洞緊閉著，兩扇硃紅色的木門上面佈滿了彈孔和爆炸的燻痕，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火光和煙塵的味道。
步兵上去推門，推不動，木門後面被沙袋堵死了。工兵拉過來一根爆破筒，塞進門縫裡，拉火。
爆炸聲之後，木門被炸開了一個一人寬的口子，碎木屑和沙袋的破布塊飛濺出來，在空中翻了兩圈才落地。
步兵湧了進去。門洞後面的槍聲響了一陣，然後很快稀疏下來，然後停了。
中午時分，午門被完全控制。日軍在宮城內的殘部被壓縮到了太和殿周圍，人數己經不到兩百，大部分是傷兵和指揮部的殘餘人員。
一個參謀從太和殿側門探出半截身子，手裡舉著一根綁了白手絹的槍管，朝外面晃了兩下。然後他整個人從門裡走出來，雙手舉過頭頂，在臺階上站定，大聲喊了一句什麼，日語，帶著顫音。
翻譯湊到高翔耳邊說：“他說他們願意投降，但要求保證指揮官的安全。”
高翔從坦克上跳下來，站在午門前的臺階上，隔著廣場看著那個參謀。他摘了頭盔，用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投降可以，別的沒有，放下武器，雙手抱頭，排隊出來。”
那個參謀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麼答覆。等了十幾秒，高翔沒再說話，只是揮了一下手。身後的步兵嘩啦啦地抬起了槍口，槍機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清脆。
參謀轉過身，對著門裡喊了一句。沒過多久，太和殿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隊灰頭土臉的日軍士兵排著隊走了出來。
有人互相攙扶著，有人拄著槍當柺杖，有人空著手舉過頭頂，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少佐軍裝破了大半，臉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跡，手裡捧著一把軍刀，刀鞘上全是劃痕。
他們走過廣場的時候，兩側的鐵血抗日軍士兵端著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沒有人笑，也沒有人罵，就是看著。
一個年輕兵在隊伍經過的時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後又站首了。
寺內壽一走在隊伍中間，軍裝還算完整，但袖口有一塊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星燎過的。他手裡沒有拿刀，空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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