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光復的第三天，陸靖海發現自己的辦公室桌上多了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張德海交上來的治安彙總：全城巡邏隊一共抓獲了六十七名可疑人員，其中一半是趁亂搶東西的地痞，另一半是日軍留下的潛伏特務。
有偽裝成小販的，有混進救濟糧隊伍裡打探訊息的，還有兩個扮成和尚蹲在寺廟裡用電臺跟天津方向的殘餘日軍聯絡。
第二份是高翔交上來的城防報告：北平城牆上的主要缺口己經用沙袋和木板封堵完畢，但仍需加固。
城內的彈藥庫、油庫、通訊中心全部由部隊接管，圍牆加高了半米，門口多設了一個哨位。
第三份是郭震送來的物資統計：從日軍倉庫裡繳獲的糧食夠全城百姓吃兩個月，藥品夠用一個月，但棉衣不夠。
北平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中旬就要開始供暖，如果不能在一週內解決棉衣問題，城裡會有不少人凍出毛病來。
陸靖海看完了這三份檔案，把它們摞在一起，用那個搪瓷杯壓住，抬頭看向張德海。
“潛伏特務那批人，審出什麼了？”
“審出來六個。他們供出了一個藏在城裡的情報網路，頭目是個姓李的，表面上是個開綢緞莊的老闆，實際上從日軍佔領北平開始就給鬼子遞情報。咱們進城之後他還想繼續幹，被自己人供出來了。”
“人在哪？”
“綢緞莊裡逮著的。抓他的時候他正在燒檔案，燒了一半沒燒完。現在關在西城。”
陸靖海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走廊裡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讓劉大勇來一趟。”
劉大勇來得很快，十五分鐘就到了。他進門的時候軍裝上還沾著灰，應該是剛從城牆那邊回來，鞋面上全是幹了的泥巴。
“司令，找我有事？”
“那個姓李的綢緞莊老闆，還有他手底下那些人，你親自審一遍。問清楚他們的上線是誰，還有沒有同夥沒挖出來的，有沒有什麼計劃沒來得及執行。審完之後該斃斃，不用再報我。”
劉大勇應了一聲，轉身要走，陸靖海又叫住了他：“還有，審完了之後把綢緞莊的賬本翻一翻。那種能給鬼子遞情報的人，肯定沒少坑害老百姓。誰在他那兒受過騙、吃過虧，讓老百姓來告狀。查實了之後，他的鋪子包括所有財產，全部充公，分給那些受害者。”
劉大勇這次沒有馬上應，他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當天下午，劉大勇就派人把綢緞莊查封了。
店門上的封條是中午貼上去的，下午就來了十幾個老百姓，有來告狀的，有來指認的，有來問能不能領回被強行收購的祖傳佈料。劉大勇讓人把每一筆賬都記下來，登記造冊，然後按照損失程度分批次退還。
那個綢緞莊老闆最後交代了七條潛伏特務的名單，其中兩個己經混進了城東救濟糧發放點，負責監視發放流程和統計鐵血抗日軍的兵力調動規律。
劉大勇的人趕過去的時候，那兩個特務一個正在數糧袋上的批號，一個拿著本子裝模作樣地登記戶籍資訊。
兩人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連掙扎都沒掙扎，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
當天晚上，全城大搜捕。按照綢緞莊老闆供出來的名單，劉大勇的部隊在西個小時內抓了剩下的五個人。
有躲在地窖裡的，有藏在教堂閣樓裡的，還有一個藏在煤堆裡只露了半隻鞋在外面被人一腳踩住了腳踝拖了出來。
等這批潛伏人員全部落網之後，北平城內再沒有發現任何成規模的日軍情報網路。
張德海在當天的報告末尾寫了一句話：“敵特組織己清除，城內通訊己恢復正常，未發現新的威脅訊號。”
陸靖海看完報告之後，把那張紙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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