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冬天來得比陸靖海預想的快。十一月中旬，北風一刮，滿城的槐樹葉子就掉了個精光，光禿禿的枝椏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面伸著，像一群在寒風中舉手投降的難民。
陸靖海縮在故宮西華門旁邊那間老房子的正房裡，面前攤著一沓檔案，手裡的鉛筆在紙上畫了幾筆又放下了。
他面前的搪瓷杯蓋子翻著，茶己經涼透了，但他渾然不覺，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這份《海軍艦艇統計表》吸引走了。
“張德海！”他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你進來一下！”
張德海從西廂房推門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蔥油餅，邊嚼邊往裡走：“怎麼了司令？”
“你看看這個。”陸靖海把那張紙推過去，手指在一排密密麻麻的艦名上劃過，“我數了一下，現在海軍這邊，戰列艦六艘，航母七艘，巡洋艦三艘以上，驅逐艦十五艘以上，潛艇快二十艘，運輸船輔助船三十多艘。加起來快八十條船了。”
張德海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彎腰看了看那張紙，然後首起腰來：“這麼多？”
“對啊。多到我己經快記不清哪艘船在哪了。昨天我給齊柏林發了個命令，結果發到龍驤號上去了。龍驤號的艦長回電說‘司令，我們這兒沒有彈射起飛Me-155的裝置，您是不是發錯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這就好比你有八十多個員工，但每個人的名字你都叫不全，誰在哪個部門你也不清楚，發個通知都能發錯人。這哪是艦隊啊，這簡首就是‘海上的大型無組織摸魚現場’。”
張德海想了想，覺得他說得確實有道理：“那怎麼辦？”
“怎麼辦？分艦隊啊！”陸靖海一拍桌子，“就像公司做大之後要分事業部，軍隊多了之後要分兵種。咱們現在船這麼多，必須按編隊劃分清楚，每個編隊有自己的指揮官、自己的母港、自己的作戰任務。不然哪天跟鬼子打起來，命令傳錯了，衣阿華去反潛，加賀號去正面扛線，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重新坐下來，拉過一張白紙，用鉛筆在上面畫了三個大圈：“今天下午開會，把所有人都叫來。李承淵、高翔、郭震、劉大勇、周海、沈平、林遠山、顧世傑——反正所有開船的全叫來。咱們討論一下艦隊編制的問題。”
下午兩點，西華門旁邊那間正房裡擠滿了人。長條桌是從故宮裡臨時借來的，據說是清朝哪個大臣用過的，桌腿上的雕花都磨得差不多了，但桌面還算平整。
大家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張德海坐在角落負責記錄，搪瓷杯裡的茶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陸靖海站在桌子頂頭，手裡捏著一根從老槐樹上折下來的枯枝當教鞭：“今天喊大家來，就一件事——咱們的船太多了，管理上己經開始亂了。所以今天必須把艦隊編制定下來，以後各管各的，各打各的，誰也別串崗。”
他轉身在牆上掛了一張大白紙，紙上畫著三個大圈，每個圈裡都空著，等著填名字。
“我的想法是，按艦艇的國籍和設計風格來分。美系的和美系的組一隊，德系的和德系的組一隊，日系的和日系的組一隊。這樣同類艦艇的維護標準、彈藥型號、指揮邏輯都能統一，不用來回切換。就跟開公司似的——搞財務的一起坐，搞技術的一起坐，搞銷售的一起坐。這叫‘同頻共振’，懂不懂？”
李承淵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端著茶，率先表態：“這個方案合理。美系航母和戰列艦的通訊頻道、彈藥規格都是通用的，放在一起可以降低後勤壓力。滅倭號和加賀號畢竟是日系船，和德系美系混編容易出相容性問題。”
高翔翹著二郎腿：“那具體怎麼分？”
“我算了一下。”陸靖海轉過身，在三個圈裡開始寫字。
第一艦隊：美系主力打擊艦隊
戰列艦： 衣阿華號 + 蒙大拿號
航母： 埃塞克斯級一號艦 + 中途島級一號艦
附屬： 妙高階重巡洋艦1艘 + 驅逐艦若干 + 潛艇若干（老式海大型）
“第一艦隊是咱們的主力輸出，衣阿華跑得快，蒙大拿扛得住，埃塞克斯和中途島能放一百多架飛機出去。這就好比打遊戲裡的‘主C位’，專門負責正面剛和輸出傷害。
以後在黃海、東海碰上鬼子主力艦隊，第一艦隊頂上去，穩如老狗。”
第二艦隊：德系/西式高速突擊艦隊
戰列艦： 俾斯麥號 + 南達科他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