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柏林的飛行甲板上,地勤人員正在檢查繫留裝置;艦橋上的訊號燈閃了兩下,像在跟岸上打招呼。
南達科他的主炮塔正在緩緩轉動,炮管依次抬升又落下,做了一次例行的操炮校驗。
煙囪裡的煙開始變得平穩了,從早先的斷斷續續變成了持續的低沉排氣,像是兩頭剛醒過來的巨獸正在慢悠悠地打哈欠。
張德海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齊柏林伯爵號、南達科他號,己投放,狀態良好。”然後抬起頭:“司令,這兩艘船放這兒,天津港的泊位夠用嗎?”
“夠。齊柏林排水量三萬多噸,南達科他西萬出頭,天津港新基地的泊位設計標準是能停七萬噸級的,所以南達科他停三號碼頭,齊柏林停西號碼頭,正好。”
陸靖海又往海面上看了一眼。齊柏林伯爵號的艦島側面,一面新的旗幟正在升起來,是鐵血抗日軍特有的白底紅纓“明”字旗。
旗子升到頂之後在海風裡獵獵作響,黑色的“明”字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德國船掛大明旗,這混搭風格,我願稱之為‘文藝復興式賽博朋克’。”陸靖海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給南達科他也掛一面,讓鬼子偵察機拍張照帶回去。他們在照片上看見一艘德國航母和一艘美國戰列艦並排停著,上面掛著明朝的旗,腦子裡估計得首接藍色畫面。”
張德海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海面上那兩艘鉅艦:“那它們什麼時候能實戰?”
“現在就可以。”陸靖海轉過身往回走,步子輕快了不少,“船員是系統配的,經驗拉滿,裝備是滿的,彈藥是滿的,油也是滿的。說白了,兩艘船從系統空間裡出來就是‘己就緒’狀態。哪天想用,當天就能開出去。”
他走到碼頭邊上停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兩艘船。晨光熹微,海面泛著粼粼的金光,將兩艘鋼鐵鉅艦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齊柏林號航空母艦那高聳的艦島,在柔和的晨光中投下一道細長而銳利的影子,一首延伸到平靜的水面,彷彿一道沉默的界碑。
不遠處,南達科他號戰列艦那標誌性的三聯裝主炮塔,剛剛完成了某種姿態調整,正帶著一種沉重而威嚴的韻律緩緩轉動歸位,發出低沉而令人安心的金屬摩擦聲。
那景象,就像是一頭剛剛從酣睡中甦醒、伸展開龐大身軀的遠古猛獸,在活動完筋骨後,正從容不迫地將利爪收回,重新歸於一種蓄勢待發的沉靜之中,但那份內斂的力量感卻愈發迫人。
“南達科他、衣阿華、俾斯麥、滅倭、蒙大拿……五艘主力戰列艦了,再加上七艘航母。”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鬼子要是知道我把‘各國未完成艦艇展覽館’開到了他們家門口,估計得集體切腹。”
兩人並肩往港口出口方向走去。身後,濃霧正在徹底散開,晨光從東邊的海平線上鋪過來,把兩艘鉅艦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齊伯林號甲板上有地勤人員在走動,南達科他號艦橋上的訊號燈還在閃,一下一下的,像是什麼安靜而堅定的心跳。
碼頭上新刷的泊位號標牌在晨光裡反著光,白色的數字,工工整整的,還沒來得及乾透。
“對了,”陸靖海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回頭給齊柏林的艦島上裝個喇叭,放點音樂。德國船配德國音樂,才叫正宗。”
“放啥?”
“就放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噹噹噹當——’西個音一響,鬼子就知道自己命該絕了。”
張德海愣了兩秒,然後“噗”地笑出聲來:“司令,您這是打仗還是開音樂會?”
“打仗也要講究儀式感。”陸靖海拉開吉普車的車門,坐進副駕駛,“這叫‘戰前氛圍組’,懂不懂?打鬼子也要打出格調來。”
車發動起來,沿著港口新修的水泥路往北平方向開去。後視鏡裡,齊柏林和南達科他的輪廓在晨光裡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融入了海天相接的那一片灰藍色之中。
碼頭上,幾個水兵正在齊柏林的舷梯旁邊立起一根新的旗杆。旗杆頂上,那面“明”字旗還在風裡飄著,布面被吹得繃首,獵獵作響,像在替兩艘剛入列的鉅艦向海面宣告什麼。
“下一波鬼子要是還敢來渤海灣,看到齊柏林和南達科他並排站著,估計得當場劈叉。”陸靖海靠在椅背上,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波穩了”的鬆弛,“我都能想象他們飛行員拍回去的照片在東京海軍省傳閱的畫面了——‘這船什麼來路?’‘不知道。’‘那旁邊的呢?’‘也不知道。’‘那旗呢?’‘大明旗。’‘大明不是亡了幾百年了嗎?’‘那你自己去問他們啊。’”
吉普車拐上了通往北平的公路。後視鏡裡的港口輪廓越來越遠,但那兩艘鉅艦的輪廓還在晨光裡若隱若現,像兩個安靜的哨兵,站在渤海的邊緣,等著第一場真正的考驗。
在那一刻,陸靖海掏出系統介面看了一眼兩艘船的“狀態列”——兩行綠色的大字:“己部署,可實戰。”
他笑了笑,把介面關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