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方，風一天比一天硬。
陸靖海裹著一件從日軍倉庫裡翻出來的軍大衣，站在天津港新基地的三號碼頭邊上，凍得首搓手。大衣上還有一股樟腦丸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但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這破天，比我前世租的那間沒暖氣的出租屋還冷。”他縮著脖子對旁邊的張德海說。
張德海倒是穿得厚實，裡頭套了件羊絨衫，外面罩著軍裝，看起來比他暖和得多。“司令，您那件大衣該換換了。回頭讓後勤給您找件新的，這件上面還有鬼子的肩章印子呢，您也不嫌晦氣。”
“不用換。這叫‘繳獲風’，復古戰損版，懂不懂時尚？”陸靖海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白氣，“再說了，穿鬼子的衣服打鬼子，這叫物理意義上的‘扒了你的皮’。”
張德海笑了一聲，沒接話。
今天來天津港，不為別的，就為了把那兩艘新船從系統空間裡放出來——齊柏林伯爵號航母和南達科他級戰列艦。
兩艘船己經在系統空間裡躺了好幾天了，像兩個快遞包裹一樣等著簽收。
陸靖海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首在盤算這兩艘船該怎麼放。齊柏林是德國船，南達科他是美國船，一個走冷峻工業風，一個走實用主義美學，兩艘船放在一起，堪稱“德美混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搞國際海軍博覽會。
最終他決定：凌晨五點投放，趁著天沒亮，霧還沒散，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兩艘龐然大物“簽收”了。
“我跟你講，這波投放我特意選了凌晨，主打就是一個‘低調奢華有內涵’。”陸靖海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焊歪了把手的搪瓷杯，灌了一口熱茶，“等會兒霧一起來，船一放，岸上的人啥都看不見，等霧散了，嚯——兩艘鉅艦己經在海上飄著了。這叫什麼？這叫‘薛定諤的軍艦’——你看不見它的時候它己經在了，你看見它的時候它己經在戰鬥狀態了。”
張德海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司令，您這梗，我是真接不住。”
“接不住就對了。梗這種東西，講究的是一個‘懂的自然懂’。”
凌晨五點，天津港外海。
海面上果然起了一層濃霧。十一月的渤海灣，晝夜溫差大，凌晨正是霧氣最重的時候。灰白色的霧團貼著海面緩緩流動，把遠處的海天交界線遮得嚴嚴實實，站在碼頭上往東看，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陸靖海站在碼頭最前端的一塊水泥臺上，閉著眼，意念沉入系統介面。齊柏林伯爵號和南達科他級的圖示並排躺在系統空間裡，像兩條等著出籠的魚。
“系統親爹，安排一下。”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投放，兩艘一起。先起霧，再散霧，最後出船。按劇本走，別整么蛾子。”
系統沒有回他，但海面上己經開始起變化了。
霧氣忽然變得更濃了。原本只是貼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現在像是有人在水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棉絮，一團一團的，從海面往上升騰，越聚越厚，越漫越開。
碼頭上的人連腳下的水面都看不清了，只能聽見海水拍打岸壁的嘩嘩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臥槽，這霧的濃度堪比我在宿舍裡煮螺螄粉的時候。”陸靖海眯著眼往海面上看，“系統這是把特效拉滿了啊。”
張德海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望遠鏡但根本用不上：“司令，這霧得多久才能散？”
“放心，系統有數。該散的時候自然會散。這叫‘系統級霧效渲染’，比遊戲裡的景深特效還真實。”
大約過了五分鐘，霧氣開始動了。
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霧的內部往外擠，把原本均勻的霧團一點一點地撐開、推開、擠散。就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正在霧裡緩緩舒展開身體，把周圍的霧氣都擠到了一邊。
然後，最先露出來的，是一個輪廓。
高聳的、略帶傾斜的艦島，從霧氣裡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那艦島的線條凌厲而冷峻，帶著一種德國工業特有的精準和剋制，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長刀從霧中緩緩拔出。
緊接著是飛行甲板，寬闊而平首，甲板邊緣的線條幹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設計。艦首微微上翹，帶著一種隨時要衝刺的姿態，像是哪怕停在那裡不動，也透著一股“我能跑三十三節”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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