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劉大勇帶著人來領槍。帳篷區前面的空地上,幾十輛騾馬車排成一排。兵們從車上跳下來,在空地上列隊。負責發槍的是兵工廠的人,穿著灰色工作服,把槍從箱子裡取出來,撕掉油紙,碼在長條桌上。
一個兵從桌子上拿起一支98K,拉開槍機,看了一眼槍膛。槍膛裡塗著防鏽油,黃油狀的。他拉動槍機,咔嚓一聲,動作很順。旁邊的人拿起一支STG44,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他裝上彈匣,拉動槍機,對著空地的方向扣了一下扳機,槍機啪地一聲復位。
“這槍能連發,”他對旁邊的人說,“一扣扳機,噠噠噠,跟機槍似的。”
旁邊的人把臉湊過來看,伸手摸了摸槍管。“沉不沉?”
“比步槍沉一點,還好。”
領槍的隊伍排得很長,從帳篷區一直排到路邊。每個人領到槍之後,在旁邊登記了姓名和槍號,然後抱著槍回自己的帳篷。有人邊走邊拆槍,邊走邊裝,反覆好幾遍,手指頭在槍機上摸來摸去,像是在熟悉每一個零件的形狀。
到了天黑的時候,第一批兩千支槍發完了。劉大勇把剩下的槍搬進臨時倉庫,說好了明天繼續。帳篷區裡的燈點起來了,不多,隔幾十米一盞,是用乾電池的馬燈,掛在帳篷門口的柱子上。燈光不亮,但能看清人影。
晚上,每個帳篷門口都有人在擦槍。不是在保養,是在熟悉。有人把槍拆了裝,裝了拆,反覆好幾遍。有人舉著槍對著遠處的黑暗瞄,扣空槍,聽撞針的聲音。有人趴在床上,翻著隨槍配發的小冊子,看分解圖,看射表。
陸靖海從帳篷區走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話。
“這槍比三八式好用,後坐力小,打起來穩。”
“你打過了?”
“下午在那邊空地上試了幾發。連發不好控制,點射還行。教官說多練練就好了。”
“明天去靶場練。聽說還有機槍,42,射速特別快。”
陸靖海沒停下來聽,繼續往前走。走到帳篷區邊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海面。海面上有燈光,是漁船的,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他站了大概五分鐘,轉身往回走。
第二天開始訓練。
訓練場地在帳篷區北邊,一片丘陵地帶。坡不高,有草有樹,適合步兵戰術訓練。三個聯隊輪流用場地,一個聯隊練射擊,一個聯隊練班組戰術,一個聯隊練體能。
射擊訓練最熱鬧。靶場是臨時劃出來的,在丘陵東邊的一片平地上。一百米的靶位,靶子是白紙糊的,靶心塗了黑漆。一排二十個兵趴在射擊線上,面前各放著一支槍——有的是98K,有的是STG44.
教官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哨子。
“裝彈。”
兵們裝上彈匣或者壓上橋夾,拉動槍機。
“單發,瞄準,射擊。”
98K的槍聲很脆,砰的一聲,在靶場上空迴盪。STG44的槍聲有點悶,噠的一下,不像連發時那麼密。子彈打在靶子上,紙靶抖一下,露出後面的彈孔。
“看靶。”
一個兵跑過去,挨個看靶紙,跑回來報告.98K的成績普遍好一些,畢竟打得少,瞄得準。STG44的散佈大一點,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教官在每個人的成績單上記了數字,然後讓他們換彈匣,再打一組。
有幾個兵申請試連發。教官同意了,讓他們把快慢機撥到連發位置。噠噠噠——三發點射,彈殼從拋殼窗裡跳出來,在地上蹦了幾下,冒著煙。一個兵打完一組連發,鬆開扳機,舔了舔嘴唇,說:“得控制著打,一扣到底就飛了。”
教官說:“練點射。兩到三發,別多打。打多了浪費子彈。”
42的訓練在另一個靶場。槍架在三腳架上,射手趴著,副射手蹲在旁邊。彈鏈從彈藥箱里拉出來,塞進槍機。教官喊了一聲“打”,射手扣住扳機。噠噠噠噠噠——槍聲密得像撕布,子彈掃過去,遠處的土坡上塵土飛揚,靶子被撕成了碎片。
副射手在旁邊掐表。“三秒,打了五十多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