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鬆開扳機，槍口還在冒煙。他摸了摸發燙的槍管，說：“太快了。打個短點射，兩發就夠了。”
旁邊圍觀的兵小聲議論：“這槍一個頂歪把子三個。”
“歪把子供彈還老卡，這個彈鏈順得很。”
第三天的下午，陸靖海去了坦克訓練場。訓練場在廠區東邊，是一片被推土機推平的平地。五輛黑豹G型坦克停在場地上，灰黃色的塗裝在陽光下有些扎眼。旁邊站著幾十個人，穿著作訓服，圍在一輛坦克旁邊，聽一個教官講課。
教官三十來歲，瘦高個，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指著坦克的負重輪說：“黑豹的懸掛是雙扭杆，交錯的負重輪，跑起來穩。缺點是不好修，裡面的輪子被外面的擋住了，拆的時候費勁。你們開的時候注意，別猛衝猛撞，履帶斷了換起來麻煩。”
學員裡有人舉手。
“說。”
“教官，這坦克和鬼子的比，怎麼樣？”
教官把手裡的鐵棍放下，抱在胸前。“鬼子的九七式中戰車，五十七毫米短炮，打不穿黑豹的正面。黑豹在兩千碼外就能打穿它。你們記住，看見鬼子坦克，不用怕，停車，瞄準，一炮一個。”
學員們沒笑，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一些。
陸靖海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會兒，沒打擾他們，轉身走了。
第八天的時候，陸靖海在指揮中心開了一個會。
會議室裡坐著劉大勇。三個團的團長。炮兵團團長陳志遠。裝甲營營長王抗戰，還有幾個營長。張德海坐在角落裡，筆記本翻開著。
陸靖海站在海圖桌前，說：“練了一個多星期了，大家說說情況。”
劉大勇先說：“槍械訓練基本完成.98K和STG44的熟練度還不行，但都會用了。42和的操作沒問題。班組戰術練了七成，步炮協同練了五成，還得再練。”
王抗戰說：“坦克訓練，五十七個車組，兩百多號人。駕駛沒問題，射擊還差點，移動靶命中率不到六成。再練一週能到八成。”
陳志遠說：“炮兵團沒問題。七十五毫米野炮，兵工廠新出的，比老式的打得準。觀測裝置用的是兵工廠的校射雷達，精度高，反應快。”
陸靖海聽完，說：“再練一週。一週之後，準備打仗。”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孫德勝問了一句：“司令，打哪兒？”
陸靖海走到牆上掛著的華東地圖前，用手在華北平原的位置點了一下。
“華北。”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具體目標，我再想兩天。你們先把部隊準備好，不管打哪兒，都要能拉得出去。另外有一件事，以後萬一要在陸地上跟鬼子打交道，需要暴露身份的時候，就說我們是明朝後裔，先祖為躲避滿清禍亂逃到南洋諸島，隱匿了近三百年。得知祖國正遭受日軍侵略，才不得已出山前來救國戡亂。”
劉大勇愣了一下，但沒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會散了之後，陸靖海一個人在海圖室裡坐了很久。地圖上的華北平原很大，從黃河到山海關，都是鬼子佔領的地盤。鬼子兵力分散，鐵路線長，補給線容易切斷。打掉幾個關鍵節點，就能讓華北的鬼子動彈不得。
他想了很久，沒有下決定。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港區裡的燈滅了大半，遠處帳篷區的燈光還亮著，不多，隔幾十米一盞。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和柴油機的尾氣味。
他站起來，關了檯燈，出了海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