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手指在東海的位置畫了個圈。
“情報部門查了一下，最近一個月，東海上有幾件事很蹊蹺。八月十六號，鬼子的加賀號和龍驤號被擊沉了。鬼子封鎖了訊息，但我們透過別的渠道確認了。八月十八號，佐世保海軍基地被炸了，整個港口癱瘓了。前兩天，鬼子的運輸船團在濟州島附近被全滅了，好幾艘船，一個都沒跑掉。”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這些事，每一件拿出來都夠鬼子喝一壺的。一個月之內全發生了，而且都是在東海。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東海某處，有一支我們不知道的艦隊。這支艦隊有航母，有戰列艦，有潛艇，而且有很強的攻擊能力。”
陳誠說：“毛熊人？美國人？”
“不太像。毛熊在遠東有艦隊，但他們的軍艦樣子跟鬼子的不一樣。美國人倒是有航母，但他們沒必要幫我們打，更不會偷偷摸摸地打。”
蔣委員長把眼鏡戴上，看著白崇禧。“你什麼看法？”
白崇禧回到桌前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我的看法是，不管這支力量是誰的，他們現在是在幫我們打鬼子。從他們打的目標來看，打的是鬼子的軍艦。兵營。倉庫。運輸船，全是軍事目標，不打平民。飛機上塗了我們的徽標，說明他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想把功勞算在我們頭上。”
他頓了一下。
“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幫我們打跑了鬼子，然後呢？他們會不會提條件？會不會翻臉？這些都不清楚。”
顧祝同說：“情報部門有沒有辦法找到他們的基地？”
“找不到。偵察機在東海轉了好幾圈，什麼也沒發現。他們可能躲在某個島後面，也可能根本不在中國的海域裡。”
蔣委員長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淞滬戰場的態勢，紅色和藍色的箭頭交錯在一起。他看了一會兒，沒有轉身，背對著眾人說了一句。
“先不管他們是誰。仗打贏了就行。讓上海那邊抓緊時間，趁鬼子補給跟不上，往前推。能推多少推多少。”
他轉過身，看著白崇禧。
“另外，情報部門繼續查。如果能找到他們，不要驚動，先報告。”
白崇禧點了點頭。
會議散了。幾個人從辦公室裡出來，走在走廊上。走廊裡的電風扇呼呼地吹著，吹出來的風還是熱的。陳誠和白崇禧走在一起，低聲說了幾句。
“你說會不會是陝北那邊的？”陳誠問。
白崇禧搖了搖頭。“陝北哪有這個家底。”
兩個人沒再說話，出了樓，各自上了車。
蔣委員長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他沒再喝。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很厚，像是要下雨，但始終沒有下下來。
他拿起那份空軍的報告，又看了一遍。報告的最後一段寫著：“飛機塗裝為我軍徽標，但機型非我現有任何機種。飛行員戰術嫻熟，轟炸精度極高。我空軍人員在地面觀察後認為，這些飛機的效能遠超我軍及日軍現役主力機型。”
他把報告放下，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樑。
窗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由遠及近，又遠去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院子裡有幾棵樹，葉子被太陽曬得發蔫，卷著邊。一個衛兵站在門口，揹著槍，一動不動。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把檔案整理好，叫來了秘書。
“讓空軍那邊，再多派幾個人去上海。飛機拍照片，能拍多清楚拍多清楚。另外，找前線的部隊問問，有沒有人近距離看到過那些飛機，有沒有飛行員跳傘被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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