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目標：旅順九月十五日，凌晨兩點。
艦隊抵達旅順東南方向八十海里的預定陣位。海面漆黑，雲層很厚，看不見月亮。艦隊保持著嚴格的燈火管制，從空中看下去，和漆黑的海面沒有任何區別。
陸靖海被張德海叫醒的時候，在椅子上靠著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睜開眼，脖子有點僵，動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海圖桌前。李承淵還在那裡，鉛筆夾在指間，圖上標註著最後的位置。
“到了？”陸靖海問。
“到了。攻擊陣位，距離八十海里。艦載機可以起飛了。”
陸靖海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兩點十分。
“讓沈平開始。”
命令從加賀號的艦島傳出去。甲板上，燈光亮了幾盞，不多，夠地勤兵看清手勢就行。埃塞克斯級和中途島級的甲板上也開始亮燈，微弱的藍光在黑暗中勾勒出飛行甲板的輪廓。
沈平站在加賀號的飛行指揮台上，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對著甲板上的起飛官閃了兩下。起飛官舉起綠色的訊號燈，朝第一架飛機的方向晃了晃。
第一架飛機啟動引擎。螺旋槳轉動起來，從慢到快，發出低沉的轟鳴。排氣口噴出一股青灰色的煙，被海風吹散。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埃塞克斯級和中途島級的甲板上，同樣的一幕在同時進行。F6F地獄貓戰鬥機率先升空，它們負責護航和掃射地面目標。
緊隨其後的是SB2C地獄俯衝者俯衝轟炸機和TBF復仇者魚雷機，機腹下掛著炸彈和魚雷，黑乎乎的，在微弱的燈光下反著暗沉的光。
整個起飛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三艘航母一共出動了七十二架飛機——三十六架轟炸機。二十四架魚雷機。十二架戰鬥機。
其中二十四架塗著蘇軍的紅星標誌，其餘的保留了國軍徽標。陸靖海的計劃是讓塗紅星標誌的飛機執行主要攻擊任務，把國軍徽標的飛機留在高空掩護，萬一被地面的日軍看見，也好混淆他們的判斷。
真真假假，有時候不需要做的太逼真，他們自然而然的會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三點整，最後一架飛機升空。機群在空中編好隊形，轉向西北，朝旅順的方向飛去。陸靖海站在艦島的平臺上，聽著引擎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風裡。
“等著吧。”沈平走到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涼茶，喝了一口。
陸靖海沒說話，轉身回了艦島。
四點五十分。機群抵達旅順上空。
天還沒亮。旅順港還在沉睡。港口兩側山頭上的岸防炮臺掩體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人在活動。
港內泊著幾艘軍艦，最大的那艘重巡洋艦靠在三號碼頭，艦體灰黑色，艦橋上亮著幾盞燈。驅逐艦泊在它旁邊，輔助船在港區東側一字排開。
領航的長機在目標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了岸防炮臺的位置，然後下達了攻擊命令。
俯衝轟炸機率先進入。
SB2C的引擎在俯衝時發出一種特有的尖嘯聲，機翼上的減速板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第一架飛機從三千米高度俯衝下來，瞄準了東側山頭上的岸防炮臺。炮臺掩體的混凝土頂蓋在瞄準具裡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投彈。炸彈從機腹脫落，翻滾了兩圈，穩定尾翼張開，飛行軌跡變成一條平滑的拋物線。它穿過了夜空，穿過了港口微弱的燈光，落在掩體正中央。
爆炸。
混凝土碎塊飛濺到幾十米的高空，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裡格外刺眼。掩體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面的人。炮。彈藥全都暴露出來。緊接著是第二次爆炸——彈藥殉爆了，聲音比第一聲更大，地面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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