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海把水杯放在桌上,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咱們在青島現在有多少兵?”
“加上之前的一萬五千人和兩萬五千人,再算上這次十八萬,總共二十二萬出頭。還沒算海軍和地勤。”
張德海沉默了幾秒。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體前傾,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上。
“司令,我跟你交個底。我在海軍幹了二十年,管過最大的兵也就千把人。二十二萬,我連想都沒想過。剛才你說一千二百輛坦克的時候,我腦子裡嗡了一下,像被人敲了一悶棍。不是害怕,是——”他停了一下,找了一個詞,“是沒想到。真沒想到。”
陸靖海看著張德海。這個平時話多、愛笑、走路帶風的山東人,此刻臉上有一種少見的認真。不是開會時的那種認真,是面對一件超出預期的事情時,需要花時間消化的那種認真。
“我也沒想到。”陸靖海說,“我以為抽個一兩萬人,幾百輛坦克,頂天了。十八萬,三千輛坦克,我也懵了一下。”
張德海點了點頭。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味道。
“那這些部隊,怎麼整編?咱們原來那些兵,一萬五千人,加上後來放的兩萬五,再加上這十八萬,番號、編制、指揮體系,全得重新弄。”
“所以需要你幫忙。我一個人弄不過來。”
張德海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筆尖抵在紙上,沒寫。
“劉大勇知道了嗎?”他問。
“還沒。等他回來再說。”
張德海在本子上寫了幾筆,抬起頭。“那先定幾個事。第一,部隊放哪兒?咱們現在的地盤就青島市區和港口,加上機場北邊那片平地,二十多萬人擠不下。第二,整編需要多長時間?第三,整編完了打哪兒?”
陸靖海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山東地圖前。他的手指從青島往北劃,經過即墨、高密,一首到平度、萊州。那片區域是膠東平原,村子多,但人口密度不高,有大片的空地。
“部隊放北邊。從即墨往北到平度,東西三十公里,南北五十公里,全是平地。西個裝甲師放最北邊,靠近平度。摩托化步兵師放中間,炮兵和防空師放西邊,靠近膠濟鐵路。集團軍機關放機場東邊,和海軍分開。”
張德海站起來也走到地圖前,用手比劃了一下那片區域的範圍。“夠大。但需要和當地老百姓協調,徵地搭營房。”
“徵地的事你去辦。給補償,別虧了老百姓。需要多少錢從軍費裡出。”
張德海在本子上記下來。
“整編時間,一週。”陸靖海說。
張德海停下筆,看著他。“一週?十八萬人,加上原來的西萬,二十二萬。一週時間整編?”
“一週。我們沒有太多時間。鬼子的華北方面軍早晚要發現我們在青島的兵力,那時候他們要麼增兵,要麼從其他地方調部隊。我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整編,然後打出去。”
張德海想了想,點了點頭。“一週夠嗆,但能拼一拼。關鍵是幹部。原來的老部隊有底子,新部隊的軍官是系統給的,指揮能力沒問題,但需要熟悉我們的作戰思路和指揮方式。這一週主要是磨合,不是訓練。”
“對。訓練的事以後再說。先把架子搭起來,把指揮體系理順,把通訊搞通。能拉出去打仗就行。”
張德海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然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我去找劉大勇。他在市區北邊看地形,正好讓他首接去新駐地。”
“嗯。讓他天黑之前回來一趟,把幹部名單理出來。”
張德海走到門口,又轉過身。“司令,還有一件事。這些部隊的番號和代號,用新的還是接著原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