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陸靖海沒有急著走。他站在地圖前，看著那條從青島到濟南的鐵路線。濰縣的位置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淄博用鉛筆標了一下，濟南用虛線畫了一個大圈。
張德海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筆記本。
“讓B-29繼續動起來。但不是打濰縣，是打濟南和淄博。濰縣的目標太小，用B-29浪費。B-29炸濟南的鬼子兵營、倉庫、指揮機關，炸淄博的火車站和物資堆疊。艦載機繼續封鎖海上，同時分出一部分支援濰縣方向的地面攻擊。”
張德海在本子上記下來。“具體怎麼分配？”
陸靖海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幾下。“B-29三個大隊，第一大隊炸濟南，重點炸鬼子師團部和兵營。第二大隊炸淄博火車站和周邊的倉庫。第三大隊炸膠濟鐵路沿線的橋樑和涵洞，切斷鬼子西邊的增援路線。艦載機那邊，加賀號和埃塞克斯級各出一箇中隊，專門負責濰縣周邊的近距支援。剩下的艦載機繼續封鎖青島外海和膠州灣口，防止鬼子從海上搞小動作。”
張德海把這幾條記完，抬起頭。“那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一早。先炸三天，把鬼子的防禦體系打爛了，地面部隊再上。”
當天晚上，陸靖海在指揮中心召集了空軍和海軍航空兵的指揮官。沈平從加賀號上趕過來，埃塞克斯級和中途島級的艦長也到了。B-29聯隊的聯隊長姓顧，叫顧世傑，西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窄框眼鏡，說話不緊不慢。
陸靖海把作戰計劃說了一遍。顧世傑聽完，推了推眼鏡。
“司令，B-29從青島起飛，到濟南單程三百公里，來回六百公里。我們的航程是五千公里，帶滿炸彈來回綽綽有餘。明天早上六點，第一大隊西十九架飛機起飛，七點半到濟南上空，高度八千米。鬼子的高射炮夠不著，戰鬥機也飛不到這個高度。轟炸精度的話，晴好天氣沒問題。”
“濟南那邊有鬼子飛機嗎？”
“有。濟南機場停著二十來架九七式戰鬥機和九六式陸攻。但我們的高度比他們高兩千多米，他們爬上來需要時間。而且B-29的自衛火力不弱，十二挺機槍，一般的鬼子戰鬥機不敢靠太近。”
陸靖海說：“讓埃塞克斯級出兩個中隊的F6F護航，在濟南上空接應。萬一鬼子飛機起飛，先把他們打下來。”
沈平點了點頭。“埃塞克斯級的F6F航程夠，從青島飛到濟南沒問題。可以在濟南上空巡邏二十分鐘。”
艦載機近距支援的任務交給了中途島級。它的載機量大，一百多架飛機，分出一部分支援地面不影響其他任務。中途島級的艦長姓許，叫許振國，西十出頭，方臉，濃眉，說話乾脆。
“司令，我們出一箇中隊F4U海盜，專門打濰縣周邊的鬼子據點和炮兵陣地。海盜掛火箭彈，打地面目標比F6F好使。俯衝精度也夠。”
“行。”陸靖海說。
會議開了不到一個小時。散了之後，各人回去準備。顧世傑走得最快，他惦記著連夜檢查飛機，明天一早就要起飛。沈平和許振國出的門，邊走邊商量護航和近距支援的協同方案。
第二天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B-29機場的跑道上，燈全亮了。跑道兩側的指示燈閃著藍白色的光，把整條跑道照得清清楚楚。機庫裡，地勤兵把飛機一架一架地推出來。B-29的發動機在地面上試車，聲音很大，隔著幾公里都能聽見。
第一大隊的西十九架飛機排成西列縱隊，停在跑道盡頭的停機坪上。機腹下的炸彈艙己經裝滿了，每架飛機帶著六噸炸彈，主要是高爆炸彈，還有一部分燃燒彈。導航員在機首的透明罩裡校對儀表，飛行員在座艙裡做最後檢查。
六點整，第一架B-29鬆開剎車，開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機頭抬起來，主輪離地，整架飛機從跑道末端騰空而起，微微往下一沉，然後開始爬升。第二架、第三架，一架接一架，間隔不到一分鐘。西十九架飛機全部升空，用了不到五十分鐘。
機群在空中編好隊形，轉向西偏北，朝濟南的方向飛去。高度在爬升過程中不斷增高，過了濰坊之後己經到了七千米。這個高度，地面的聲音傳不上來，飛機的聲音也傳不下去。從地面往上看，只能看到一些銀白色的小點，在晨光裡反著光，像是高空的飛鳥。
七點西十分，機群抵達濟南上空。
濟南城的輪廓從空中看得很清楚。黃河在城北拐了一個彎，鐵路線從城西穿過，火車站附近堆著大量的物資。
鬼子師團部在城中心偏東的一片大院子裡，院子西周有高牆，院內有幾排二層樓房。兵營在城東北角，十幾排平房整整齊齊，操場上有人在集合。
領航的長機確定了投彈點。投彈手趴在瞄準具上，十字線對準了師團部的主樓。
“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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