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日本海。”陸靖海重新閉上眼睛,意念在系統地圖上選定了投放座標——北緯三十八度,東經一百三十度,日本海中部海域。水深足夠,遠離航道,不會被發現的機率最大。
他點了“部署”。
海圖室裡的燈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遠處的海面上——隔著幾百公里——十二艘修長的黑色艇體正從海水深處無聲無息地浮上來,指揮塔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層暗沉的光澤。艇體線條流暢,通氣管在艇尾微微翹起。
“成了。”陸靖海睜開眼,看著窗外,“十二艘,投放完畢。現在就差給它們找一個指揮官了。”
“周海?”張德海問。
“周海還在外面跑。先讓他繼續跑,這十二艘新傢伙先放著不動。等周海回來再整編。”陸靖海重新坐下來,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對了,淄博那邊俘虜怎麼處理的?”
張德海翻開筆記本:“高翔那邊統計了一下,俘虜六百多頭,其中受傷的大概一百來頭。輕傷的簡單包紮過了,重傷的有十幾頭,斷胳膊斷腿的那種。”
陸靖海想了想:“受傷的那批,不用特殊處理。就讓他們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懺悔吧,撐不過去的正好去找他們的天照大嬸報到。沒受傷的——找煤礦。山東境內鬼子留下的礦場有好幾個,明天安排人把那批沒受傷的俘虜全送過去。給他們最苦的活、最累的活、最少的飯。讓他們知道侵略別人家的代價。順便告訴煤礦那邊的管事,不用客氣,拿他們當牲口使就行。”
張德海頓了一下,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當牲口使。明白。”
“還有,以後所有文件裡,鬼子的計量單位從“人”改成“頭”。”
張德海抬起眼睛看了陸靖海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筆尖在紙面上劃了一道:“……改成“頭”。好。”
陸靖海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六百多頭戰俘,裡面還有那個伊藤少佐吧?”
“對。伊藤也在裡面。他是受傷的那批——胳膊上那槍傷雖然不重,但算輕傷。高翔那邊讓衛生員給他包紮了,用了點紗布和碘酒。”
陸靖海嘖了一聲:“紗布和碘酒?這不是浪費嗎?我陸靖海生平最討厭浪費。下次輕傷的自己拿布條纏一下就行。”
窗外的夜風從海面上吹進來,帶著鹹腥味和遠處港區淡淡的柴油味。陸靖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海面。
“周海那邊回電報了沒有?”
“回了。說在朝鮮海峽打了兩艘運輸船,正在往北走。他還問了一句——“司令,有新傢伙到賬嗎?””
陸靖海笑了:“這傢伙鼻子真靈。回他:“有。等你回來再說。””
陸靖海坐回椅子上,“對了那個伊藤,明天讓人帶話給他——如果他願意寫悔過書,當眾宣讀登報,可以每天多吃半碗糠。不寫的話,按標準流程走。”
“他會寫嗎?”
“他連切腹的刀都拿不穩,你覺得他骨頭硬到哪去?”陸靖海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明天下午之前,他肯定主動找人要紙筆。賭不賭?輸了請吃西瓜。”
張德海笑著帶上了門。
陸靖海一個人坐在海圖室裡,聽著外面隱約的海浪聲和遠處碼頭上的金屬敲擊聲。淄博打下來了,威海衛炮臺拆了,十二艘XXI型電潛艇己經投進了日本海深處,像十二顆埋在海底的棋子,等著對手落子之後才翻面。
他把系統介面重新開啟,看了看那支潛艇支隊的狀態——“己部署,待命”。十二艘艇體整齊排列在系統地圖上,像是十二個安靜的黑點,散落在日本海的深藍色海域上。
陸靖海看著那些黑點,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鬼子們,”他對著空氣說,“你們的海上運輸線,從今天起就歸我管了。”
他關掉系統,關了檯燈,海圖室暗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進來一小片灰白色的光,落在桌上的搪瓷杯上——那個蓋子焊歪了的小把手在月光裡投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影子。
他站起來走出門,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