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飛馳，穿過半個京城。
江妤坐在後座，腦子飛速轉動。她側頭看向駕駛座的陳虎。
“陳虎，你先送我到第三鍊鋼廠，然後立刻掉頭去機床廠。”
陳虎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去找楊廠長？”
“對。”江妤言簡意賅，“你到了之後，把情況原本告訴楊廠長，第三鍊鋼廠拒絕配合粉末冶金試生產。”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你告訴她，把情況上報給工業部，讓工業部出面協調。”
陳虎點頭：“明白。”
......
第三鍊鋼廠坐落在京城西郊，廠區佔地極廣，幾根巨大的煙囪正往灰濛的天空裡吐著濃煙。
江妤上了廠辦二樓，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崔莉的聲音就透過門板傳了出來。
“王廠長！實驗資料我全帶來了！二十組對照實驗，配方完全跑通，你倒是告訴我，哪一項不合格？”
緊接著是一個渾厚的男聲，語氣裡帶著不耐。
“崔所長，你在實驗室裡燒二十爐，那是小爐子，費不了幾個錢。”
“我這是工業爐！開一爐就是幾萬塊的成本！萬一炸了，你替我扛著？”
崔莉據理力爭：“配方己經成熟了，不會炸爐——”
“你說不炸就不炸？去年用蘇聯專家的配方，說得比你還好聽，結果呢？三號高爐炸了半邊牆，九個工人燒傷住院到現在！”
說到這血淋淋的教訓，辦公室裡一陣沉默。
雁昭“咯吱”一聲推開門，江妤走了進去。
屋裡煙霧繚繞，氣氛劍拔弩張。
崔莉站在辦公桌前，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摞實驗報告。
她對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壯實男人，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工裝上彆著“王德福”的胸牌。
他雙臂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說破天也沒用”的架勢。
旁邊還坐著兩個中年人，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一個絡腮鬍子，看打扮應該是廠裡的技術科長和生產科長。
崔莉看見江妤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江總師，你來了！”
王德福順著崔莉的目光看過去，上下打量了江妤一眼。
他皺了皺眉：“這位是？”
江妤摘下帽子，遞給旁邊的雁昭，徑首走到崔莉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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