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越說越激動，最後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一攤。
“崔所長，江總工，不是我不講大局，實在是我這個廠子，上有指標壓著，下有三百號工人等著吃飯，我真不敢冒這個險啊。”
王德福說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旁邊幾個車間主任也跟著點頭。
會議室裡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崔莉氣得嘴唇發白，正要開口反駁，江妤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臂。
江妤把那份檔案推回給王德福：“感謝王廠長解惑，我充分了解了你們廠的困難。”
王德福聽她這麼一說，眼睛都亮了。
“謝謝理解，江總師真是通情達理。嘿嘿，我們廠真煉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不，王廠長，你們能煉。”江妤搖搖頭，語氣篤定。
“因為你們廠裡的這幾點困難，很好解決。”
“啊？”王德福一愣。
江妤笑著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霧化制粉裝置，不需要從瀋陽調，鋼研所的霧化塔完全可以承擔制粉環節。”
“粉末制好後首接送到你們廠裡壓制燒結，你們只需要出真空爐和壓機。”
王德福張了張嘴：“這……確實可以。”
“第二，燒結成本，M42粉末冶金高速鋼的燒結溫度是1180，保溫時間兩小時。”
“我算過，按你們廠現有的真空爐容量，一爐能燒結六十根刀具毛坯。”
崔莉翻開一頁檔案，遞到王德福手裡：
“這是我們做的成本核算表，一爐的電費加上原料損耗，總計不超過三百二十元。”
王德福低頭看著那張密麻麻的資料表，眉頭擰了起來。
三百二？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
“但萬一燒廢了呢？”他抬起頭，仍然不想鬆口。
“不會廢。”江妤看著他，語氣篤定。
“配方己經在鋼研所跑通了，放大到工業爐裡，唯一的變數是溫度均勻性。”
江妤翻到另外一頁資料，指了指資料表最下面一行。
“鋼研所裡己經核實了你們的裝置引數，你們廠的真空爐燒結時，只需要在爐膛中段加一層隔熱擋板，就能把溫差控制在正負五度以內。“
王德福盯著那行備註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崔莉。
崔莉冷著臉點了點頭：“她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核實過你們廠的裝置引數。”
王德福沉默了，這是把他前兩條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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